第878章 防锈油的第一个订单（2/2）
“当然，试用期间，如果因为我们的油导致零件锈蚀，我们全权负责，赔偿损失。”
“好，爽快。样品留下，我们试用一下，有结果了通知你们。”
从柴油机厂出来，小张有些担心：“陆工，他们要是试用不好，怎么办？”
“试用不好，就说明我们的油有问题，那就改进，直到好用为止。”陆文婷说，“新产品推广，要有耐心，要经得起考验。柴油机厂是大厂，要求高，他们的试用，是对我们最好的检验。过了他们这一关，其他厂就好说了。”
“那要是过了呢？”
“过了，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最好的广告。国营大厂都用我们的油，其他厂就会跟着用。”
接下来几天，陆文婷又跑了几个厂：机床厂、轴承厂、工具厂。有的感兴趣，有的观望，有的直接拒绝。拒绝的理由各种各样：没用过，不敢用；已经有固定供应商，不想换；价格虽然便宜，但怕质量不稳定……
陆文婷不气馁。她知道，新产品推广就是这样，需要一个过程。她让老王加紧生产，备足库存；让小张完善检测数据，准备更详细的技术资料；她自己则开始写推广材料，从技术原理到应用案例，从性能对比到成本分析，写得清清楚楚，通俗易懂。
一个星期后，江南柴油机厂的陈科长打来电话。
“陆工，你们的油，我们试用了。”陈科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不出喜怒。
“陈科长，效果怎么样？”陆文婷问，心里有些紧张。
“你明天有空吗？来厂里一趟，我们面谈。”
“有空，我明天上午过去。”
挂了电话，陆文婷心里打鼓。听陈科长的语气，不像好消息，但也不像坏消息。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配方？工艺？还是使用方法？
第二天一早，陆文婷带着小张，又去了柴油机厂。陈科长在办公室等他们，脸色严肃。见到陆文婷，他指了指沙发：“坐。”
陆文婷坐下，小张站在她身后。陈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检测报告。
“陆工，你们的油，我们做了三组对比试验。”陈科长说，“第一组，用你们的油；第二组，用我们原来用的进口油；第三组，不做防锈处理。试验条件一样，温度40度，湿度90%，盐雾浓度5%。结果……”
他顿了顿，看着陆文婷。
陆文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第一组，320小时无锈蚀；第二组，300小时无锈蚀；第三组，48小时开始锈蚀。”陈科长说，“你们的油，确实比进口油好。”
陆文婷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她知道，陈科长话还没说完。
“但是，”陈科长果然说了“但是”，“我们检查了处理后的零件，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零件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油膜，用手摸，有点粘。”陈科长说，“进口油的油膜，比较干爽，不粘手。你们的油，粘手，会影响后续装配。”
陆文婷明白了。这是基础油选择的问题。进口油用的是低粘度基础油，油膜薄，干爽；他们的油用的是10号机油，粘度高，油膜厚，有点粘。这不是质量问题，而是适用性问题。
“陈科长，这是因为我们用的基础油粘度较高，油膜较厚，防锈性能更好，但确实会有点粘。”陆文婷解释，“如果你们需要干爽的油膜，我们可以调整配方，用低粘度基础油，但防锈时间可能会缩短。”
“能缩短多少？”
“大概缩短到280小时左右，但还是比进口油略好，而且价格便宜。”
陈科长想了想：“这样，你们做一批低粘度的样品，我们再试试。如果防锈时间还能达到280小时，我们就订货。”
“好，我们回去就做，三天后送样品过来。”
“行，等你们的好消息。”
从柴油机厂出来，小张有些沮丧：“陆工，咱们的油明明防锈性能更好，他们却嫌油膜粘，这……”
“这是正常的。”陆文婷说，“客户的需求是多样的，有的看重防锈性能，有的看重施工性能。咱们的油，防锈性能好，但施工性能有不足，那就改进。客户提出意见，是帮我们进步。回去调整配方，做低粘度版。”
回到厂里，陆文婷立即着手调整配方。基础油换成5号机油，粘度低，流动性好。添加剂比例也做了调整，以适应低粘度基础油。重新做小试，检测，性能基本不变，防锈时间略有下降，但还在280小时以上。油膜变薄了，干爽了，不粘手了。
三天后，新的样品送到柴油机厂。又过了一个星期，陈科长打来电话。
“陆工，新样品试过了，效果不错。防锈时间285小时，油膜干爽，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决定，先订一批，试用三个月。如果没问题，就长期合作。”
“太好了，谢谢陈科长！”
“别谢我，是你们的产品好。价格怎么说？”
“按之前说的，比进口油便宜30%。”
“行，我们先订两吨，试用三个月。如果效果好，后续每月订五吨。”
“好，我马上安排发货。”
挂了电话，陆文婷长出一口气。第一个订单，成了。虽然只有两吨，但意义重大。这是市场的认可，是客户用订单投的信任票。
她立即去找齐铁军汇报。齐铁军听了，很高兴：“好，开门红。文婷，你们干得漂亮。这两吨油，要确保质量，不能出任何问题。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我们的活广告。做好了，后续订单就来了。”
“我明白，我会亲自盯生产，确保每一桶油都合格。”
回到车间，陆文婷召集大家开会，宣布这个好消息。工人们听了，都很兴奋。老王搓着手说：“太好了，咱们的油有销路了。”
“大家别高兴太早。”陆文婷说，“订单有了，但质量不能放松。这两吨油，是我们的脸面，必须做到最好。从今天起，生产要更严格，检验要更仔细。老王，你安排生产计划，确保按时交货。老李，你检查设备，确保运转正常。小张，你加强检验，每批油都要全检，数据存档。”
“是！”三人齐声回答。
生产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工人们知道这批油的重要性，个个精神饱满，操作认真。陆文婷几乎整天泡在车间，从投料到出料，从检测到灌装，每个环节都亲自检查。老王和老李也寸步不离，一个盯生产，一个盯设备。小张更是严格，每批油都要取样，做全套检测，数据记录得密密麻麻。
三天后，两吨油生产完毕，全部合格。陆文婷亲自押车，送到柴油机厂。陈科长亲自验收，抽样检测，结果满意。货款当场结清，虽然不多，但这是防锈油车间的第一笔收入。
拿着汇款单，陆文婷心里踏实了。产品卖出去了，车间能运转下去了，工人们的工资有保障了。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
回到厂里，她开始规划下一步。柴油机厂的订单，每月五吨，是稳定的需求。但一个客户不够，车间产能是每月三十吨，需要更多的客户。她让小张整理客户资料，把试用过样品的厂家列出来，一个个跟进。她自己也继续跑市场，拜访新客户，参加行业会议，宣传产品。
同时，她也在思考产品系列化的问题。柴油机厂需要低粘度油膜干爽的，其他厂可能有不同需求。有的需要长期封存，防锈时间要更长；有的需要工序间防锈，要求易清洗；有的需要环保型，不能含重金属。她计划开发系列产品，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技术研发不能停。纳米材料的应用，还有很多可以探索的方向。比如，纳米材料的种类，除了二氧化硅，还有氧化铝、氧化锌、碳纳米管等，都可以试试。纳米材料的表面改性，也可以研究，提高分散性，增强性能。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试验，需要投入。
但陆文婷有信心。防锈油车间的成功，证明了她走的路是对的。从实验室到中试，从中试到产业化，从产业化到市场化，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技术要转化为产品，产品要转化为商品，商品要转化为效益，这才是完整的创新链。
晚上，她回到宿舍，沈雪梅已经做好了饭。见她回来，沈雪梅问：“今天怎么样？听说柴油机厂的订单成了？”
“成了，第一批货已经发了。”陆文婷说，脸上带着笑。
“太好了，恭喜你。”沈雪梅也笑了，“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忙是忙，但充实。”陆文婷说，“看到自己研发的产品被市场接受，那种感觉，很好。”
“是，就像我看到病人康复出院一样，有成就感。”沈雪梅说，“对了，幼儿园下星期开园，你要不要去看看？”
“下星期？我可能没时间，要出差，去广州参加一个化工展览会，推广我们的防锈油。”
“又出差啊。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你呢，幼儿园开园，孩子们多吗？”
“报了三十多个，都是厂里职工的孩子。有托班，有小班，有中班，有阿姨，有老师，能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了。”
“那就好。雪梅姐，你为厂里做了件大好事。”
“你也是。咱们都在做对厂里，对工人们有益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夜色渐深，但车间的灯还亮着。夜班工人正在生产，为下一个订单做准备。机器声隐隐传来，像这个工厂的心跳，有力而平稳。
陆文婷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车间灯火。那里有她的梦想，她的汗水，她的价值。防锈油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技术，更多的产品，更多的挑战。但她不怕，她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