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重铸1979 > 第830章 逆向工程的第一个月

第830章 逆向工程的第一个月(1/2)

目录

五月的长春,春意正浓。一汽厂区里的杨树抽出了新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但齐铁军此刻无心欣赏春光,他正坐在技术科的小会议室里,面对着一张摊开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图纸、资料、照片,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零件。

这些是那台丰田3S-FE发动机的“遗体”。

经过一个月的拆解、清洗、测量,这台2.0升四缸发动机的每一个零件都被分解开来,按照系统分类摆放。缸体、缸盖、曲轴、连杆、活塞、凸轮轴、气门、油泵、水泵……每一个零件上都贴着小标签,标注着名称、编号、测量尺寸。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齐铁军、王教授、刘师傅,还有两个新来的年轻技术员——小王和小李,都是今年刚从吉林工大毕业的大学生,分配到了一汽。

“都到齐了,咱们开个会。”齐铁军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咱们这个‘发动机逆向工程研究小组’就算正式成立了。目标很明确,就是把这台丰田发动机吃透,摸清它的设计思路、技术特点、工艺方法,为咱们自己的发动机研发打基础。”

他拿起一个活塞:“这是铝制活塞,重量只有320克,比咱们现在用的铸铁活塞轻了将近一半。轻了有什么好处?惯性小,发动机转速可以做得更高,油耗更低。但铝的强度不如铸铁,热膨胀系数也大,怎么解决?”

小王举手:“丰田在活塞裙部做了特殊的椭圆设计,还镀了锡,减小摩擦。另外,活塞环槽做了强化处理。”

“对。”齐铁军点点头,“那这个强化处理是怎么做的?是热处理?还是特殊涂层?咱们得搞清楚。还有,活塞环的开口间隙是多少?侧隙是多少?背隙是多少?这些数据都要测准。”

小李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再说缸体。”齐铁军拿起一个铝制缸体,“全铝缸体,重量轻,散热好。但铝的耐磨性差,所以缸筒里镶了铸铁缸套。这个镶缸套的工艺很关键,过盈量多少?怎么保证缸套不松动、不漏水?丰田用的是压力铸造,铝液在高压下注入模具,同时把缸套压进去。这个工艺,咱们现在有吗?”

王教授摇头:“没有。国内的压力铸造设备还不行,特别是大型铝铸件。咱们现在用的还是重力铸造,废品率高,质量不稳定。”

“这就是差距。”齐铁军说,“但差距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差距在哪。现在咱们知道了,就要想办法追。压力铸造设备,国内没有,国外有。能不能引进?或者,能不能自己研发?”

刘师傅摸了摸缸体表面:“这光洁度,真漂亮。咱们铸造的缸体,毛刺多,砂眼多,加工余量留得大,浪费材料不说,精度也上不去。”

“所以要从铸造工艺入手。”齐铁军说,“王教授,您联系一下哈工大铸造教研室,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另外,沈阳铸造研究所也可以问问。实在不行,咱们去日本考察,看看人家的铸造车间是怎么干的。”

“好,我回去就联系。”王教授说。

“然后是缸盖。”齐铁军拿起铝制缸盖,“四气门,双顶置凸轮轴,液压挺柱。这个设计,现在是国际主流。但难点在哪?”

“配气机构复杂。”小王说,“两根凸轮轴,十六个气门,八个进气道,八个排气道,布置要紧凑,气流要顺畅。还有,液压挺柱的调校很关键,要保证气门间隙始终为零,但又不能顶死。”

“对。”齐铁军指着缸盖上的进气道,“你们看这个进气道形状,是螺旋进气道,能形成涡流,提高燃烧效率。这个形状是怎么设计出来的?是凭经验,还是靠计算?如果是计算,用什么软件?如果是试验,怎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个年轻技术员陷入了沉思。

“逆向工程,不是简单的抄作业。”齐铁军环视众人,“拆开,测量,画图,这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理解设计思想,理解为什么这么设计,好处在哪,难点在哪,工艺怎么实现。然后,结合咱们自己的条件,看看哪些能学,哪些要改,哪些暂时学不了但要朝这个方向努力。”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白布,露出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已经画了一个简单的发动机结构图。

“咱们分工。王教授,您负责总体设计和计算,特别是配气机构、进排气系统、润滑系统。刘师傅,您负责工艺和材料,特别是铸造、热处理、表面处理。小王,你负责测量和绘图,建立三维模型。小李,你负责试验和测试,特别是台架试验的方案设计。”

“齐工,那您呢?”小王问。

“我负责协调和总成。”齐铁军说,“另外,我还要跟大众方面协调,看能不能借用一些测试设备。还有,跟国内的配套厂联系,看看活塞环、轴瓦、密封件这些,国内能不能做,水平怎么样。”

分工明确,各自领了任务。会议开到下午三点,散会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兴奋的是,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凝重的是,任务艰巨,前路漫漫。

齐铁军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站在桌前,看着那些精致的零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零件,代表着一个工业强国的技术实力。而他们,要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追赶。

电话响了,是沈雪梅。

“铁军,在忙吗?”

“刚开完会。你那边怎么样?”

“忙死了。”沈雪梅的声音有些疲惫,“优化劳动组合的方案公布了,厂里要裁掉三百人。这几天,我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都是来开病假条的,想躲过下岗。我按原则办事,能开的开,不能开的坚决不开。有些人理解,有些人不理解,说我不近人情。”

“难为你了。”齐铁军说,“这种事,得罪人是难免的。但你是医生,得对病人负责,也得对自己的职业负责。”

“我知道。但看着那些工友,有些跟我爸一样大,有些跟我一起长大的,现在要下岗,我心里难受。他们为厂子干了一辈子,最后落这么个结果。”

“改革总是有阵痛的。”齐铁军说,“但长痛不如短痛。厂子不改制,不优化,最后可能整个厂子都保不住。到那时候,所有人一起下岗,更惨。”

“道理我懂,但情感上接受不了。”沈雪梅沉默了一会儿,“铁军,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干,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齐铁军想了想,“为了有一天,咱们的工人不用下岗,因为有技术,有本事,到哪里都有饭吃。为了有一天,咱们的工厂不用求着别人给订单,因为咱们的产品好,技术先进,别人要求着咱们。为了有一天,咱们的工程师能设计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而不只是拆别人的发动机来研究。”

电话那头,沈雪梅轻轻笑了:“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

“总得有人理想主义。”齐铁军也笑了,“不然,这个世界就太现实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沈雪梅说,“我打算在厂医院搞个试点,开展对外门诊。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医院经费也紧张。对外门诊,可以增加点收入,也能服务周边的居民。你觉得怎么样?”

“好事啊。”齐铁军说,“但你们是厂医院,对外开诊,政策允许吗?”

“我问了卫生局,现在鼓励企业医院向社会开放,盘活资源。就是手续麻烦点,要审批,要办执照,还要扩建诊室,增加设备。但我想试试。”

“我支持你。需要帮忙就说。”

“嗯。你那边呢?发动机拆得怎么样?”

“正在研究。难点很多,但总得一步步来。今天我们成立了研究小组,分了任务,准备大干一场。”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拼。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齐铁军心里暖洋洋的。沈雪梅就是这样,自己工作再忙,压力再大,也总是惦记着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下午四点,齐铁军回到一汽-大众的总装车间。机器人验收通过后,这台机器人已经正式投入使用,负责活塞连杆螺栓的拧紧工位。刘师傅成了专职的机器人操作员,还带了个徒弟——小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中专毕业,学的是机电一体化,正好对口。

齐铁军到的时候,机器人正在工作。机械臂平稳运动,拧紧轴精准下落,拧紧螺栓,抬起,移动到下一个螺栓位置。动作流畅,节奏稳定。刘师傅站在控制柜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小张在旁边学习。

“齐工。”看到齐铁军,刘师傅打招呼。

“怎么样,运行还顺利吧?”

“顺利,从早上到现在,干了四百多个工件了,没出过一次故障。”刘师傅脸上带着自豪,“这机器人,比人稳当,力矩控制得准,一个不差。”

“人还是要的。”齐铁军说,“机器人是工具,人是大脑。你要看着它,管着它,定期保养,出了问题要能处理。”

“那是。”刘师傅点头,“我按说明书,每天检查润滑油,检查气管电线,检查紧固件。小张学得也挺快,现在能独立操作了。”

小张腼腆地笑了笑。

齐铁军看了看运行数据,一切正常。他又走到旁边的工位,那里有两个工人在手动安装活塞。这是机器人投入使用后调整的工序——机器人负责拧紧螺栓,工人负责上料和对准。分工合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齐工。”一个工人打招呼。

“怎么样,还适应吧?”

“适应,比原来轻松了。原来要拧十六个螺栓,累得手腕疼。现在只要把工件放好,对准,按一下按钮就行。机器人干活,我们省劲。”

“但要求更高了。”另一个工人说,“原来手动拧,有点偏差还能调整。现在机器人认死理,工件放歪一点,它就拧不上,还报警。我们得更仔细,更认真。”

“这是好事。”齐铁军说,“提高质量,从每一个细节做起。”

正说着,生产线突然停了。不是机器人停了,是整条线停了。工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铁军快步走到生产线控制台,值班长正在检查。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停了。可能是哪个设备故障了。”

齐铁军扫视生产线,很快发现了问题——在发动机吊装工位,一个吊具卡住了,发动机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操作工在紧急处理,但一时解决不了。

“吊具故障,是机械问题还是电气问题?”齐铁军问。

“好像是限位开关坏了,吊具到位后信号没传回来,系统以为没到位,就不往下执行了。”值班长说。

“多久能修好?”

“得换开关,至少半小时。”

半小时,整条生产线停半小时,损失不小。齐铁军皱起眉头。这种故障,在生产线上不算少见。设备老化,备件不足,维护不到位,都会导致停机。合资企业引进了先进的生产线,但管理和维护水平还没完全跟上,这是现实。

“先把发动机手动放下来,绕过这个工位,继续生产。”齐铁军果断下令,“不能等,等不起。”

“可……规程不允许啊。”值班长犹豫。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手动操作,注意安全。我负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