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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铁笔生春(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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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菲端了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没打扰,又悄声退了出去。

何雨柱一直抄到深夜。

核桃和粟粟早就睡了,院里其他屋的灯也相继熄灭。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看着已抄满大半的笔记本,和旁边那本厚重的蓝布册子。

进度比他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个晚上,核心内容就能整理完毕。

他合上册子,手指抚过封面上已模糊的“艺海拾珍”四个墨字。

然后,心念一动。

手中的蓝布册子,以及书房角落里那几个之前已包裹好的、装有宋师傅所赠老版子的小包,瞬间消失,出现在静止空间的“技艺种子”分区。

与詹老的琴谱、图谱、工具并列。

册子存放的位置,他特意用意识做了标记,与古琴传承物稍有间隔,但同属一个“濒危技艺”大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那些关于木版水印的技艺细节,如同活水般流动、交织,最终沉淀为一座结构清晰、随时可以调取的“知识库”。

与学习古琴时不同,这次他更像一个系统的整理者和记录者。

宋师傅传授的,是尚存的活态技艺;而这本册子,则是历代匠人智慧的结晶。

两者结合,才是一份真正完整的传承档案。

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深夜。

何雨柱起身,收拾好桌面的纸笔,关上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光影。

第二天是周四,何雨柱去了文化局。

处理完几件公务,他抽空去了趟资料室。

老方正戴着眼镜修补一本脱线的旧书,见他进来,抬头笑道:“何研究员,稀客啊。上回那木版水印的事,有下文了?”

“有点进展。”何雨柱在对面坐下:“去荣宝斋接触了一位老师傅,了解了些传统技法。想跟您借几本关于中国古代印刷史、尤其是套色版画方面的参考书,系统查查资料。”

“这是要写文章了?”老方来了兴趣,起身在书架前翻找。

“有,有。郑振铎先生编的《中国版画史图录》,还有王伯敏先生的《中国版画史》,我这儿都有。不过都是大部头,得慢慢看。”

“不急,我先借回去看看。”

何雨柱接过老方找出的几本厚书。

“就是做个背景了解,把老师傅口述的一些技艺,放到历史脉络里看看。”

“应该的。”老方点头,“现在搞工艺研究,不能光听老师傅说,还得有文献佐证。你这么做,扎实。”

抱着几本砖头似的书回到办公室,何雨柱泡了杯茶,慢慢翻看。

他重点看的是明清部分,尤其是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芥子园画传这些运用了“饾版”、“拱花”等复杂技法的巅峰之作。

书中附图虽然黑白,但结合宋师傅的传授和自己抄录的诀窍,很多技法原理豁然开朗。

这不是为了发表,而是为了确保自己记录的那套东西,在技艺源流和理论依据上,站得住脚。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上班,晚上就在书房整理、抄录、对照。

同时,雨水婚事的最后准备也在同步进行。

请柬用宋师傅所赠的笺纸写好了,一一送出;

新房家具陆续进场,何雨柱抽空去看了两次,细节都妥当;

钱维钧几乎天天来,有时是送东西,有时就是坐着陪何其正说说话。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三,何雨柱最后一次去了荣宝斋后院小屋。

这次他没空手,带了两瓶好酒,一盒稻香村的点心。

宋师傅见他提着东西,眉头刚皱,何雨柱先开口:“不是谢礼,是提前给您过‘五一’。节前忙,怕没空过来。”

宋师傅这才接过,放到一旁:“费心了。”

屋里,那七十二块荷花版子已经用厚油纸和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旁边还多了两个小包。

“这些,”宋师傅指了指那两个小包,“是我自己用顺手的几把刻刀,还有调色用的几件小工具。虽然不是古物,但跟了我几十年,趁手。一并给你,算是……全了套。”

何雨柱看了看那些捆扎好的版子和小包,又看向宋师傅。

老人站在窗边,侧影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有些佝偻,但眼神很平静。

“宋师傅,册子我快抄完了,原本已经收好。版子和工具,我今天带回去,一定妥善保管。”

何雨柱顿了顿,“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宋师傅转过身,看着他,良久,摇了摇头。

“该说的,都说过了。该教的,也都教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块光素的梨木板,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木面。

“手艺这东西,传下去是缘,传不下去……也是命。你做了你能做的,就够了。”

他放下木板,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吧。以后……不用每周来了。”

何雨柱没再多说,只是郑重地向老人欠了欠身:“宋师傅,保重。”

他弯腰,抱起那些捆好的版子和小包。分量不轻,压得臂弯一沉。

走出小屋时,他没回头。

他知道宋师傅一定还站在那儿,站在那间充满油墨和木头香气的小屋里,站在那些印了一半的新年画版子和那幅刚完成的荷花水印前。

走出荣宝斋后院,春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了一身。

版子放在皮卡副驾驶,开车回家。一路无话。

到家时,雨水正在堂屋里熨烫一件新衬衫,蒸汽氤氲。

见他抱着大包小包进来,问:“哥,这什么呀?”

“一些印刷用的老版子,荣宝斋老师傅托我暂时保管的。”

何雨柱说得平常,“放我书房,不碍事。”

他把东西拿到书房,关上门。

油纸包裹的版子、那套用旧的工具,在书房地板上静静搁着。

他想了想,还是收进空间吧。

地上的包裹瞬间消失,出现在静止空间内,与那本蓝布册子归在一处。

至此,木版水印这项技艺的“火种”——从活态技艺到文献记录,从核心版子到常用工具——已完整收入囊中。

不是占有,是保管。

晚上吃饭时,何雨水说起,钱维钧父母邀请他们全家,这周末过去吃顿便饭,算是婚前两家人再聚聚。

“应该的。”母亲点头,“咱们准备点东西带着。”

何其正说:“我那儿还有两瓶好酒,带着。”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炒豆芽,应了声:“行。”

饭桌上又说起些零碎安排,新房还缺个挂钟……

粟粟坐在高脚椅里,小手拍着桌沿,啊啊地叫。

核桃已经会用筷子了,正努力跟一粒花生米较劲。

何雨柱听着,吃着,偶尔看看窗外的夜色。

院里的海棠花,大概就这两日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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