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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铁笔生春(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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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的天,说暖就暖了。

前鼓苑胡同那棵老海棠,一夜间爆了满树的花苞,点点深红缀在枝头,风一过,颤颤巍巍的。

雨水婚期逼近,院里的节奏却莫名沉下来。

该备的都备得差不多了,剩下些零碎,母亲有条不紊地一样样拾掇。

堂屋里那本“流水簿”,快写到了尾页。

周三下午,何雨柱照旧去琉璃厂。

荣宝斋后院那间小屋,窗开着,散着淡淡的油墨和木头味。

宋师傅正在案前对版——这是木版水印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步:

把几十套分版印出的局部,精准地套叠成一张完整的画。

案上摊着张宣纸,已经印好了七八层颜色。

墨荷的茎秆、淡青的叶背、赭石的枯边,都已到位,只剩最后几瓣嫩红的花尖。

宋师傅眯着眼,就着窗外天光,将一块刻着花瓣尖的小版在纸上比量。

版子是透明的赛璐珞片做的“套版”,能看清下头的印迹。

他挪移了三四次,直到那片花瓣尖的轮廓与纸上已有的淡粉底影严丝合缝,才用镇纸压住版子固定。

“差一丝,神气就全跑了。”

他边说,边用棕刷在版子上施了层极淡的朱膘混胭脂的色。

动作比平时更轻,更缓。

何雨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在他的感知中,那层薄如蝉翼的颜料如何在版子的阴刻线条里均匀附着,又如何在宣纸的纤维间微妙渗透,都清晰无比。

但他此刻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宋师傅那只微颤的、却极力稳住的手。

色施匀了,宋师傅覆上一张干净的棉纸,用耙子小心按压。

揭起时,最后那点嫩红妥帖地落在花瓣尖端,与底下的淡粉自然晕开,仿佛真是画笔染就。

一朵完整的荷花,跃然纸上。

宋师傅长舒一口气,直起腰,揉了揉后颈。

他盯着那画看了半晌,才转向何雨柱:

“这套荷花,从头到尾,你都看全了。勾描、分版、刻制、调色、印刷、对版、装裱……大大小小四十三套工序,七十二块版子。”

何雨柱点头:“都记下了。”

“光记下不够。”宋师傅走到墙边柜子前,这次没拿版子,而是取出一个厚厚的蓝布面册子,递过来,“这个,你拿去看看。”

册子很旧,边角磨损,纸页泛黄。

翻开,里头是用蝇头小楷工整抄录的文字,配着些手绘的示意图。

内容从选木、制版、熬胶、炼色,到各种刀法运用、对版诀窍、故障应对,无所不包。

笔迹不一,显见是不同年代多人补录而成。

“这是……”何雨柱抬头。

“师门传下来的‘掌案本’。”

宋师傅声音有些哑,“我师父传给我,他师父传给他。里头记的,都是历代老师傅琢磨出来的真东西,有些是外面绝不传的诀窍。”

他顿了顿:“我老了,儿子在机械厂,对这没兴趣。徒弟……现在带的徒弟,学的是新年画那套流水线。这册子放我这儿,等我没了,怕是要当废纸烧了。”

何雨柱合上册子,没立刻说话。

屋里静下来,只有前院隐约传来印刷机的规律闷响。

“何同志,”宋师傅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一个月,我看出来了,你是真懂,也是真想留点东西。这册子……你拿回去,该抄的抄,该拍的拍。然后,替我收着。”

“宋师傅……”

“听我说完。”宋师傅摆摆手,“不是白给。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这只是借你抄录、保管。将来若是我宋家还有后人想学,或者真有诚心正意的外人得了机缘,你要把这册子,连同我交给你的那些老版子,一并还回来。”

“第二,”宋师傅指了指案上刚印成的那幅荷花:

“这套荷花的全套版子,七十二块,我也交给你。它是我出师后独立完成的第一套大活,这些年反复修过,最熟。你收着,当个标本。日后若有人想看看老法的水印到底能做到多细,这就是现成的例子。”

何雨柱沉吟片刻,问:“版子和册子都给我,您不留点什么?”

宋师傅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开的淡然:“该在我脑子里的,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手上的功夫,也丢不了。至于东西……放你那儿,比放我这儿稳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妥当人。”

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不再推辞。

他郑重地接过蓝布册子,又看了看墙角那几摞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版子。

“宋师傅,东西我收下。您的条件,我记牢了。册子我会尽快抄录完毕,原本一定妥善保管。版子也是。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必完璧归赵。”

“好。”宋师傅点点头,像是了却一桩大事,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些。

“今天……就到这里吧。版子你下次来拿,册子先带回去看。”

离开小屋时,日头已经西斜。

何雨柱抱着那本厚重的蓝布册子走在琉璃厂的石板路上,步履沉稳。

册子不轻,压在手弯里,是实实在在的分量。

回到家,天已擦黑。

堂屋里亮着灯,母亲和雨水正在试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刘艺菲抱着粟粟在旁看。

核桃趴在地上玩他那些木头小车。

“回来啦?”刘艺菲抬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册子上,“这是……”

“荣宝斋老师傅借的资料,关于传统印刷的。”

何雨柱把册子放在八仙桌上:“有些年头了,得抓紧整理。”

他洗了手,坐下吃饭。

饭桌上说起今天雨水和钱维钧去看了场地。

何雨柱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他直接抱着册子去了书房。

台灯拧亮,蓝布封面在光下泛着旧物的温润光泽。

他小心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册子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详尽。

除了工序技法,还有大量经验性的记录:

“某年梅雨季,空气潮,胶须多放半分,否则色浮”、“梨木有暗疤处,下刀须绕行三分,否则拓印时必现白点”、“赭石颜料以某地所产为佳,研时须顺向,逆则色晦”……

这是真正的“活”的知识,是无数代匠人在漫长岁月里,用失败和成功一点点堆出来的经验结晶。

文字朴素,甚至有些琐碎,但每一条背后,都可能对应着某个老师傅耗费数日甚至数月才琢磨透的关窍。

何雨柱看得很慢。

他不需要异能去“记”,那些信息自然流入脑海,与这一个月来亲见亲闻的一切相互印证、补充,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立体、可操作的技艺体系。

他拿起钢笔,在空白笔记本上开始抄录。

不是全文照搬,而是归纳、提炼,将那些散碎的经验点,整合进他已梳理好的工序框架里。

遇到特别关键的诀窍,他会在旁标注,或画出示意图。

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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