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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谷日的乌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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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点头:“吴爷爷也早点休息。”

吴郎中这才回去了。安儿洗漱完,却没立刻睡,而是在灯下又看了看图纸。沈砚进来时,看见他正对着一处细节皱眉。

“怎么了?”沈砚问。

“爹,您看这里。”安儿指着图纸上一处,“水轮和磨盘的传动,我原来想用直轴,但今天跟吴爷爷讨论,觉得用斜轴更好,受力更均匀。就是...结构复杂些。”

沈砚仔细看了看:“斜轴是好,但加工难。咱们村的木匠,能做吗?”

“我画详细些,应该能。”安儿说,“就是费工。”

“费工不怕,做好了能用几十年。”沈砚拍拍儿子的肩,“你想仔细些,画清楚了,别让人做错了。”

“嗯。”安儿点头,又埋头画起来。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也别太晚。”

“知道了,爹。”

沈砚退出书房,回到堂屋。云岫在缝衣服,见他来,轻声问:“安儿还在画?”

“嗯,改一处细节。”沈砚坐下,“这孩子,太认真了。”

“随你。”云岫笑了,“你当年读书,不也这样?”

沈砚也笑了。是啊,当年他读书时,也是这般痴迷。只是他痴迷的是圣贤书,安儿痴迷的是水利图。时代变了,孩子走的路也不同了,但那份认真劲儿,是一样的。

夜深了,安儿屋里的灯还亮着。沈砚去催了一次,安儿才熄灯睡下。

第二天初九,吴郎中来得比往日稍晚些。老爷子眼睛有点红,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说:“安儿!我想了一夜!那个斜轴的问题,我想到办法了!”

安儿正在吃早饭,闻言抬头:“吴爷爷想到什么了?”

“用铁包木!”吴郎中兴奋道,“轴心用硬木,外面包一层铁皮!既结实,又好加工!”

安儿想了想:“是个办法。但铁皮要打制,得找铁匠。”

“找!今天就去!”吴郎中说着就要拉安儿走。

沈砚忙说:“吴叔,吃了饭再去。”

匆匆吃过饭,两人真去找铁匠了。铁匠铺在村西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

铁匠姓王,是个黑壮的汉子,正光着膀子打铁,火星四溅。看见吴郎中和安儿,停下锤子:“吴郎中,安儿,有事?”

吴郎中说明来意。王铁匠听了,说:“包铁皮?可以。但要先有木轴,我量了尺寸才能打。”

安儿说:“木轴还没做,我先画个图给您,您看能不能打?”

王铁匠擦了把汗:“图我看不懂,你得做个木样子来,我照着打。”

吴郎中急了:“那得等多久?”

安儿却说:“应该的。王叔,我回去做个木样子,再来找您。”

从铁匠铺出来,吴郎中有些沮丧:“还得做样子,耽误时间。”

安儿安慰他:“吴爷爷,不急。做工程要一步步来,急不得。”

“我知道,就是...就是想快点。”吴郎中叹气,“我年纪大了,怕看不到水磨建成那天。”

安儿认真地说:“吴爷爷身体这么好,肯定能看到。不只看到,还要第一个用。”

吴郎中听了,又高兴起来:“对!我要第一个用!磨出来的面,我拿来做养生馒头!”

两人笑着往回走。路过周娘子家,听见里面传来宁儿和小梅的笑声。吴郎中说:“进去看看?”

进去一看,周娘子正在教两个小丫头绣花。宁儿绣得歪歪扭扭,小梅绣得认真些,但针脚也稚嫩。看见他们来,宁儿举起手里的布:“哥哥你看!我绣的花!”

布上是一团乱线,勉强能看出是朵花。安儿认真看了看:“宁儿绣得好。”

“真的?”

“真的。”

宁儿乐了,又埋头绣起来。小梅小声说:“安儿哥哥,吴爷爷。”

吴郎中摸摸她的头:“小梅真乖。”

周娘子请他们坐,倒了茶。吴郎中喝了口茶,又说起水磨的事。周娘子听了,说:“建水磨是好事,我们妇人家都支持。推磨太累了。”

吴郎中更来劲了:“是吧!所以得抓紧!”

坐了一会儿,两人告辞回家。路上,安儿说:“吴爷爷,明天祠堂会,您准备怎么说?”

吴郎中掏出一张纸:“我都写好了!你听听——‘各位乡亲父老,今有大事相商。建水磨,省力省时;利村民,福泽子孙...’”

他一口气念了一大段,文绉绉的,听得安儿一愣一愣的。

“吴爷爷,您...您这是从哪儿学的?”安儿问。

“我自己想的!”吴郎中得意,“怎么样?有气势吧?”

安儿委婉地说:“有气势,就是...就是可能大家听不懂。”

“听不懂?”

“嗯。大家喜欢听大白话。”

吴郎中想了想:“也是...那我改改?”

“我帮您改吧。”安儿说,“把要点说清楚就行。”

“好!你改!”吴郎中对安儿是一百个信任。

回到家,安儿真帮吴郎中改倡议书。把那些文绉绉的词都换成大白话,简洁明了。吴郎中看了,点头:“好!这样好!大家一听就懂!”

改完倡议书,又算了一遍账。木料多少钱,石料多少钱,铁件多少钱,人工多少工日...算得清清楚楚。

下午,沈砚也来看。看到账目清晰,图样详细,点头说:“这样跟大家说,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吴郎中信心满满:“肯定能成!”

傍晚,吴郎中终于回去了。走时还嘱咐:“安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祠堂会,看你的了!”

安儿点头:“吴爷爷也好好休息。”

送走吴郎中,沈砚对安儿说:“别紧张,把你想的说清楚就行。”

“我不紧张。”安儿说,“我就是想把事做好。”

沈砚看着儿子沉静的脸,心里很欣慰。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夜里,安儿早早睡了。沈砚和云岫在堂屋里说话。

“明天祠堂会,安儿能行吗?”云岫有些担心。

“能行。”沈砚肯定地说,“安儿做事扎实,大家会看得到的。”

“我就是怕...怕有人反对。”

“反对正常。”沈砚说,“什么事都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只要道理讲清楚了,大多数人会支持。”

云岫点点头,靠在沈砚肩上。窗外月色很好,照进屋里,一片清辉。

“日子真快。”云岫轻声说,“安儿都能担大事了。”

“是啊。”沈砚感慨,“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两人静静坐着。院里,枣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晃。

夜渐深,村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狗吠声,远远的,更显得夜静。

沈砚想着明天的祠堂会,想着水磨的事,想着这一村的人...日子就是这样,一件事接一件事,但总得往前走。

他想着安儿画图时认真的脸,想着吴郎中热情洋溢的样子,想着宁儿和小梅玩闹的笑声...这些,就是日子最珍贵的部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大事要商量,有话要说。

但沈砚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家人在一起,这日子就会继续过下去。一天天,一年年,慢慢地,稳稳地。

他握住云岫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夜,深了。正月,还在继续。日子,还在流淌。

而明天,就在这静谧的夜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晨光,等着新的一天,等着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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