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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五的水磨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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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天还没亮透,沈砚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山响。

不用猜,肯定是吴郎中。果然,开门一看,老爷子一身短打装扮,背着个布包,手里还拎着把柴刀,精神抖擞得像是要去打仗。

“沈砚!起了?快叫安儿,咱们上山!”吴郎中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下的冰凌都簌簌往下掉。

沈砚无奈:“吴叔,这天刚蒙蒙亮...”

“不早了!破五了,该干活了!”吴郎中不由分说就往里走,“安儿起了没?宁儿呢?都叫上!上山踏青,顺便看木头!”

云岫也起来了,见状哭笑不得:“吴叔,这大冷天的,上山做什么?”

“看木头啊!”吴郎中理直气壮,“安儿说的,水磨要用硬木,咱们得先看看山上有什么好木头!栎木、枣木、核桃木...都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安儿其实已经醒了,正在屋里穿衣。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吴郎中这架势,也愣了愣:“吴爷爷,您真要去?”

“那当然!说好的初五去!”吴郎中把柴刀往腰上一别,“走,带上干粮,咱们去去就回!”

沈砚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吴郎中瞪眼,“你腰刚好,在家歇着!我和安儿去就行!”

最后拗不过,沈砚还是跟着去了——他不放心这一老一少单独上山。云岫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嘱咐道:“早点回来,山上路滑,小心些。”

宁儿也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爹,哥哥,你们去哪儿?”

“上山看木头!”吴郎中抢着回答,“宁儿要不要去?”

宁儿眼睛一亮:“要!”

“不行。”沈砚和云岫异口同声。

宁儿撅起小嘴。吴郎中赶紧哄:“宁儿在家帮娘干活,等吴爷爷回来给你带好东西!松子!榛子!说不定还有野果子!”

好说歹说,宁儿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三人出了门,往村后山走。晨霜很重,草叶上都结着白霜,踩上去咯吱响。吴郎中走在最前面,步伐矫健,完全不像个老人。

“吴叔,您慢点。”沈砚在后面喊。

“慢什么慢!早去早回!”吴郎中头也不回。

安儿跟在中间,边走边看两边的树木。他对木材确实有研究,不时停下来摸摸树干,敲敲树皮。

“这棵是栎木,木质硬,但纹理粗,适合做底座...”安儿指着一棵树说。

吴郎中凑过来看:“那这棵呢?”

“这是枣木,更硬,适合做轴。”安儿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几棵是核桃木,纹理细,但不够硬...”

吴郎中学得认真,还掏出小本子记:“栎木...底座...枣木...轴...核桃木...不够硬...记下了!”

沈砚看着这情景,心里好笑。吴郎中这劲头,真比学生还认真。

往山上走了一段,树木渐密。吴郎中忽然停下,指着前面几棵大树:“安儿你看!那几棵怎么样?”

那是几棵老栎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安儿走过去仔细看,又用手量了量树干周长,点头:“这几棵好,树龄够,木质密实。”

“那咱们标记一下!”吴郎中从布包里掏出几根红布条,“我准备了!系在树上,等开春了来砍!”

说着就要往树上系。沈砚忙拦住:“吴叔,这树是有主的吧?”

吴郎中一愣:“有主?山上树不都是野生的吗?”

“不是。”沈砚指指树干上的记号,“您看,这里有刻痕,是村里老赵家标记的。他们家有这片山的伐木权。”

吴郎中凑近看,果然看到几个模糊的刻痕,是个“赵”字。老爷子挠挠头:“那...那咱们问问老赵,买下来?”

“这事不急。”沈砚说,“先看好地方,回头再商量。”

吴郎中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规矩,只好作罢。三人继续往山里走,又看了几处。安儿每看一棵合适的树,就在本子上记下位置、树种、大概尺寸。

走到一处山涧边,水流潺潺,虽然冬日水小,但能看出水道。安儿眼睛一亮:“这里...这里地势好!”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水流、坡度,又往上下游看了看,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

“这里建水磨最合适。”安儿指着图说,“水流有落差,能带动水轮。上游平缓,可以建个小坝蓄水。下游开阔,建磨房。”

吴郎中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图,但听懂了意思:“好好好!就这儿了!”

沈砚也看了看地形,确实不错。但...“这里离村子远了点,运粮不方便。”

安儿想了想:“可以在磨房旁边建个仓房,一次多运些粮食,磨好了再运回去。或者...修条小路,用推车。”

“修路工程大。”沈砚说。

“但一劳永逸。”安儿眼睛亮晶晶的,“路修好了,不只是运粮,平时上山也方便。”

吴郎中一拍大腿:“修!一起修!咱们村人多力量大!”

沈砚看着儿子兴奋的脸,不忍打击他,但该说的还得说:“安儿,这些事都得从长计议。木料、石料、人工、钱粮...样样都要算清楚。”

“我知道,爹。”安儿认真点头,“我会都算清楚的。”

三人在山里转了一上午,看了十几处地方,标记了几棵合适的树。吴郎中的布包里装满了各种“样本”——树皮、树枝、石头,说是要“回去研究”。

中午时分,找了个背风处休息。云岫准备的干粮是烙饼和咸菜,还有一竹筒热水。三人就着山泉水吃了,简单而香。

吴郎中一边吃一边还在说水磨的事:“安儿,你说这水磨建成了,一天能磨多少面?”

安儿咽下嘴里的饼:“看水流量和水轮大小。我估算过,要是建好了,一天磨个两三百斤面不成问题。”

“那够全村人用了!”吴郎中眼睛发亮,“以后咱们村吃面,再也不用发愁了!”

沈砚笑道:“吴叔,您想得倒远。”

“不想远点怎么行!”吴郎中认真道,“这事要是成了,咱们村就出名了!周边村子都得来咱们这儿磨面!说不定还能收点加工费,给村里添点进项!”

安儿听了,也在思考:“吴爷爷说得对。水磨要是建好了,不光自己用,还能帮邻村。只是...管理要有人,维护也要有人。”

“你管啊!”吴郎中说,“你建的你管!”

安儿摇头:“我要去县学读书,不能一直在家。”

“那...那我管!”吴郎中挺起胸,“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砚和安儿都笑了。吴郎中这热心肠,真是没得说。

休息够了,继续往前走。又看了几处,太阳已经偏西了。沈砚说该回去了,吴郎中这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下山路上,吴郎中还在念叨:“明天我就去找老赵,问问那几棵树卖不卖...不,先找老族长,把这事跟他说说...对了,还得找石匠...”

沈砚听着,心里想,这事要真成了,吴郎中怕是要忙坏了。

回到村里,已经傍晚了。一进院门,宁儿就扑过来:“爹!哥哥!你们回来了!”

小丫头在家等了一天,早就急了。吴郎中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松子:“宁儿看,吴爷爷给你带的!”

宁儿接过,眼睛亮了:“谢谢吴爷爷!”

云岫从灶房出来,看见三人一身尘土,笑道:“快去洗洗,饭快好了。”

沈砚问:“娘呢?”

“在屋里做针线。”云岫说,“周姐下午来了,说收养孩子的事有眉目了,明天带过来看看。”

“这么快?”沈砚有些惊讶。

“那户人家急着送,周姐也急着要。”云岫轻声道,“是个女孩,六岁,说是挺乖巧的。”

安儿听了,说:“那宁儿有伴了。”

“是啊。”云岫笑着摸摸宁儿的头,“宁儿,明天来个小姐姐,你高不高兴?”

宁儿眨眨眼:“小姐姐?会跟我玩吗?”

“会啊。”

“那我要跟她玩抓子儿!”宁儿立刻说。

大家都笑了。

晚饭时,吴郎中还在说水磨的事。沈娘子听了,问:“真要建?”

“真建!”吴郎中肯定道,“我都跟安儿看好了地方,木料也看好了!”

沈清远捋着胡子:“水磨是好,我年轻时在外地见过,省力。就是建起来不容易。”

“不容易才要建!”吴郎中信心满满,“有安儿在,肯定能成!”

安儿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吃饭。沈砚说:“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先画好图,算好账,再跟村里商量。”

“我知道我知道!”吴郎中摆手,“明天我就开始准备!”

饭后,吴郎中终于回药庐去了。沈砚一家坐在堂屋里说话。安儿拿出本子,把今天看的几处地方都画成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沈砚看着,心里感慨。儿子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安儿,”沈砚说,“建水磨是大事,不光要技术,还要会跟人打交道。木料要找老赵家商量,石料要找石匠,人工要动员全村...这些事,比画图难。”

安儿点头:“我知道。爹,您教我。”

“好。”沈砚欣慰地笑了,“明天开始,咱们一步一步来。”

正说着,宁儿跑过来:“哥哥,你画的什么呀?”

“水磨的图。”安儿指给她看,“这是水轮,这是磨盘...”

宁儿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哥哥真厉害!”

安儿笑了,揉揉她的头。

夜深了,各自回屋休息。沈砚躺在床上,腰已经不疼了,但浑身酸——走了一天的山路。

云岫给他揉着肩膀,轻声说:“吴叔这劲头,真让人佩服。”

“是啊。”沈砚闭着眼睛,“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有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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