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窥隙（2/2）
“骨龙！将所有剩余装甲和可调用‘骨料’，全部强化到‘霜寂’的戟尖！形成一次性的超密度贯穿矛头！”
“那你……”骨龙的意识波动传来询问。
“我？”冰龙冰蓝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黄道星胸口那枚隐约可见的、属于祂的冰龙鳞片位置，“你保留最少量的连接单元，在我发出指令的瞬间，将我再次拆解到‘临界状态’，用以规避接下来的必杀攻击。”
“重组风险……”
“顾不上了。”冰龙的意念斩钉截铁，“执行！”
没有犹豫。骨龙残存的苍白物质如同水流般涌向三叉戟“霜寂”，在戟尖部位疯狂压缩、增厚、变形，最终形成了一支狰狞的、流转着苍白与冰蓝双色光芒、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超载骨晶矛尖！戟身因为承载了过量的能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冰龙握紧这把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武器，将残存的所有能量，连同骨龙传递过来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灌入戟身！祂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死死锁定了黄道星胸口的鳞片位置，计算着最佳的投掷角度、速度，以及……那可能存在的、连黄道星自身都未必察觉的攻击间隙。
就在这时——
黄道星那庞大而流畅的动作，极其突兀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大约只有零点三秒。也许更短。
祂胸前幽蓝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被观测到的“凝滞”，双臂挥动的节奏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和谐的断点，连带着周身那恐怖的“绝对零度神域”的光芒，都随之极其短暂地黯淡、稀薄了那么一刹那。
故障？能量调度瞬间失衡？还是这具由无数世界尸骸强行糅合、以冰龙鳞片碎片驱动的“行星躯壳”，在承受了自身多次高强度法则输出、以及被冰龙三叉戟击碎星球投影后，内部某些未完全磨合或检查的“应力节点”出现了瞬间的过载或冲突？
原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间隙，被冰龙那超负荷运转、却依旧敏锐到极致的探测器，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冰龙没有半分迟疑！在黄道星动作凝滞、神域稀薄的这零点三秒内，祂将灌注了全部力量与希望的三叉戟，如同投掷命运之矛般，朝着黄道星胸口鳞片的位置，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速度，全力投掷而出！
超载骨晶矛尖撕裂虚空，拖出一道短暂而凄厉的蓝白色尾迹，瞬间跨越了那短暂失去“绝对零度”守护的两公里死亡禁区！
几乎在投出三叉戟的同时，冰龙的意识指令迸发：“拆！”
骨龙残存的骨须最后一次缠绕上冰龙，将其瞬间拆解成数百个基础零件单元，向四周暴散——以规避黄道星可能因为受袭而爆发的、无法预测的恐怖反击。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真空吞噬、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热刀切入极寒坚冰的声音。
超载骨晶矛尖，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黄道星胸口那枚直径八十米的冰龙鳞片……的边缘。
没有穿透。
那由艾斯佩拉世界怨念与无数冻结法则层层包裹的鳞片，其坚硬程度远超想象。骨龙与冰龙合力打造的、这近乎自毁式的一击，也仅仅只在鳞片那厚重的、布满古老裂纹的边缘处，凿开了一道深约数米、长约十几米的、极其细微的裂口。
对于黄道星庞大的躯体而言，这道裂口如同巨人皮肤上被细针划出的一道浅浅血痕。
但，对于冰龙而言，够了！
就在裂口出现的刹那，冰龙那些被拆散、却依旧保持着高度感知联动的零件单元，尤其是那几个搭载着最强探测模块的“感官单元”，将所有的扫描光束、能量感知、法则波动探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顾一切地涌向那道转瞬即逝的裂口，向内疯狂窥探！
祂“看”到了。
裂口之下，并非实心的物质。是无数压缩到极致的、仍保持着微弱搏动的恒星末梢物质，如同冰冷的岩浆般缓缓流动；是无数被冻结、扭曲、镶嵌在一起的星球核心，散发出黯淡的、濒死的能量辐射；是无数文明的残响与哀嚎，被冰封成晶莹的、充满痛苦纹理的结晶体；而在这一切混乱、冰冷、死亡的中央，隐约包裹着一小片……散发着与冰龙自身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悲伤”波动的湛蓝色碎片。
那是祂的鳞片碎片。是驱动这尊恐怖兵器的“钥匙”之一。
也是……可能的“弱点”锚点？
仅仅是一瞥。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恒星寂灭的冰冷、世界死亡的绝望、亿万灵魂被永恒冻结的痛苦、以及神性威严的恐怖信息洪流，如同冰封的海啸，顺着冰龙的探测连接，反向冲击而来！
“呃——！”冰龙那些分散的零件单元同时剧烈震颤，内部的逻辑模块仿佛被瞬间冻结、然后又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近乎灵魂撕裂的“疼痛”数据流在所有意识单元中爆炸开来！好几个外围零件甚至因为无法承受这股信息冲击，直接过载、黯淡、失去了联系。
骨龙的骨须立刻回卷，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余的、还能响应的零件重新拖拽、拼合。
当冰龙（勉强重组、浑身遍布裂痕、许多零件甚至接合错位或缺失）再次“站”在虚空中时，祂的冰蓝眼眸光芒剧烈闪烁，内部的数据流一片混乱，核心处理器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幻痛。
而远处，黄道星已经恢复了正常。祂那巨大的左手，正轻轻拂过胸口被凿出裂痕的鳞片位置。随着祂手掌抚过，幽蓝的光芒流淌，那道细微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转眼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黄道星幽蓝的目光再次投向冰龙，那浩瀚的意念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瞬，那道裂口，那短暂的信息泄露，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冰龙知道，不是。
在祂那因信息冲击而剧痛、却也因此被强行“灌注”了大量杂乱信息的核心深处，某些碎片正在疯狂碰撞、重组、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关于那鳞片碎片与周围物质的关系……
关于那些被冻结的星核与文明残响的能量流动路径……
关于这尊“黄道终霜”可能的内部能量循环与法则驱动逻辑……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信息混乱不堪且充满污染性。
但冰龙知道，自己……似乎快要摸到一点“门道”了。
那扇通往“可能性”的，无比脆弱、却又确实存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