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窥隙（1/2）
冰龙双手拄着“霜寂”三叉戟，戟尾末端深深陷入脚下那块巨大的冰封陨石。祂微微低头，一道混合着过量运算产生的冗余热量与极寒能量流的淡蓝色“真气”从口部（能量调节口）喷薄而出，在真空中迅速凝结成冰晶粉尘，又被自身的力场震散。机体内部的温度警报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嗡鸣，骨龙装甲的严重破损让散热的效率大打折扣。
旁边，散落一地的苍白骨骼与金属零件正如同拥有生命的磁石般，相互吸引、拼合、嵌锁。骨龙那独特的、基于“冥之主”法则的再生能力正在艰难地运作，将破碎的躯体重新组装。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次接合都伴随着细微的能量火花和金属摩擦的嘶鸣，显然之前的超负荷防御与攻击让祂的本源也受到了损耗。
就在身体重组接近完成时，骨龙那冰冷而直接的意识波动，通过紧密的连接传入冰龙核心：
“检测到敌方攻击模式单一化趋势：巨拳、冰簇、星投。常规闪避成功率将持续下降。”
“提议：进行‘拆解式规避’实验。”
“原理：利用吾之‘白骨结构’精密操控能力，在敌方攻击抵达临界点前，将汝之躯体暂时拆解为最小作战单元（能量核心、主要关节、武器链接点），分散规避伤害。攻击间隙后，重新组装。”
“风险：极高。拆解过程涉及能量回路暂时断裂、意识分割、逻辑模块隔离。重组存在‘意识断点’风险，可能导致永久性逻辑错误、人格数据丢失，或重组失败。组装后的个体，无法保证意识连续性。”
冰龙冰蓝的眼眸中数据流快速闪动。拆解自己？像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规避伤害？这听起来近乎疯狂。骨龙的确拥有这种能力——祂连自身庞大的星球躯壳都能分解重组，操控微观骨结构更是其本质力量。但应用于另一个独立的、且存在高度复杂意识活动的机械龙族个体……
风险条目在冰龙的处理器中冰冷地罗列。意识断点、逻辑错乱、重组失败……每一个都可能导致“冰龙”这个存在的彻底终结。
但，不试呢？
冰龙的目光扫过虚空中那颗再次抬起巨臂、幽蓝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的黄道星。那些足以砸碎星辰的冰拳、那些追踪至死的冰晶簇、还有那蕴含着星球质量的投掷攻击……以现在这副残破的躯体，下一次，还能撑多久？
与其被那绝对的力量碾碎成冰冷的宇宙尘埃，不如……赌一把。用一场疯狂的实验，去换取一个可能存在的、继续战斗下去的“可能性”。
“批准实验。”冰龙的意念冰冷而决绝，如同下达一道战斗指令，“下次星球投掷攻击时，执行。”
骨龙的意识波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收到。启动拆解预备协议。”
就在这时，星环中央的黄道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幽蓝的目光扫过正在缓慢重组骨龙躯体和拄戟喘息的冰龙，巨掌并未再次凝聚星球投影，而是双手一上一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奇特的“抓握—拉开”的动作。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呻吟。一个完全由幽蓝色冰结法则构成的、直径超过冰龙身躯数十倍的巨大冰环，在黄道星双掌间凭空诞生！冰环边缘锋利如刀，内部流淌着冻结万物的死寂光泽，刚一成型，便如同被巨神掷出的死亡飞盘，朝着冰龙呼啸旋转而来！冰环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带着诡异的弧度，仿佛锁定了冰龙周围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并且飞行过程中还在不断分裂出稍小的次级冰环，形成一张立体的切割网！
这正是测试“拆解规避”的绝佳（或者说，绝险）时机！
“就是现在！”冰龙松开三叉戟，张开双臂，彻底放弃抵抗姿态。
骨龙刚刚重组完毕的躯体瞬间爆开！但不是散架，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密如发丝、末端带着微型卡榫与能量接口的苍白“骨须”！这些骨须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金属蠕虫，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缠绕上冰龙的关节、装甲接缝、能量管线关键节点！
咔嚓！嗤！嗡——
一连串密集而轻微的机械分离声响起！冰龙那庞大的、覆盖着残破晶铠的身躯，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骨龙精准地拆解成了数百个大小不一、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零件单元！包括头颅、躯干核心、四肢、甚至三叉戟“霜寂”都被暂时分解成几个主要部分！
这些零件并未散落，而是被骨龙的苍白骨须牵引着，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极其灵巧的方式，向四面八方瞬间散开！有的向上急蹿，有的向下急坠，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甚至原地高速自旋！
巨大的冰环与分裂的次级冰环呼啸着穿过这片区域，锋利的边缘切割着虚空，留下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然而，冰龙那被拆解开的零件，却如同暴风雨中四散飞溅的水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冰环切割网的缝隙中险险滑过！一个零件甚至贴着巨大冰环的内侧弧面擦过，表面瞬间凝结起一层厚霜，但结构完好！
攻击掠过，骨须立刻回卷！数百个零件如同受到最强力的磁铁吸引，朝着中央原先冰龙站立的位置疯狂汇聚、碰撞、嵌合！咔哒！咔哒！铿！嗡——
短短两秒，一个完整的、手持“霜寂”三叉戟的冰龙，重新屹立于虚空之中！
冰龙低头，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合的右手臂，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错愕”的数据流。意识……连续。逻辑模块……自检通过。记忆数据……无丢失。除了关节处传来些许新组装的生涩感，以及能量回路重新贯通时的微弱脉冲，祂……还活着。而且，在被拆解的那短短瞬间，祂的“意识”似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弥散并附着在每一个零件单元上，虽然感知被极度分割和简化，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这感觉……不足为奇？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但此刻没时间深究。
冰龙再次握紧三叉戟，戟尖指向黄道星。然而，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悄然滋生。就算能靠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规避攻击，然后呢？根本无法近身。黄道星周身那两公里的“绝对零度神域”，是连祂这个冰霜掌控者都无法硬闯的绝对禁区。就算侥幸靠近，自己手中这把曾斩碎星辰投影的三叉戟，砍在那由世界尸骸和恒星末梢物质构成的泰坦之躯上，恐怕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找弱点？冰龙再次尝试将扫描光束投向黄道星。强大的神性能量屏障与厚重到难以想象的冰结装甲，将一切探测无情弹回，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浩瀚、无法解析的能量混沌。祂尝试过能量频率谐振、法则波动反向推导、甚至利用骨龙对“死亡”与“骸骨”概念的感知去探测可能的结构应力点……全部无效。那层外壳，不仅物理上坚不可摧，在信息层面也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箱。
而黄道星，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单方面展示力量”的游戏。祂不再“装”作使用单一攻击模式。
背后的悼亡之翼猛然完全展开！同时，环绕祂缓缓旋转的星环之中，那数以百计被冰封的星球，仿佛收到了同一个指令，骤然停止了轨道运动！
下一刻，所有冰封星球同时震颤！表面剥离出大小不一、但最小也有山峰体积的巨型冰球！这些冰球并非随意剥离，而是在某种精密的力场操控下，如同被装填进超级巨炮的弹药，瞬间获得了恐怖的初速度！
咻！咻！咻！咻！咻！咻——！！！
星空被死亡的尖啸声充斥！数以万计、大小不一的巨型冰球，如同超新星爆发喷发的物质洪流，又如同神灵掷出的灭世弹雨，形成一片毫无死角、覆盖了冰龙所有闪避空间的毁灭性弹幕，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冰龙的瞳孔收缩到极限！这种密度和范围的攻击，“拆解规避”需要的时间根本不够！而且这些冰球本身就蕴含着冻结法则和星球质量的冲击，擦中即伤，正中即毁！
“骨龙！全功率拆解！动态规避！”冰龙的指令近乎嘶吼！
骨龙的躯体再次爆散成无数苍白骨须，缠绕上冰龙。但这一次，拆解的速度更快，更疯狂！冰龙的身躯在弹幕临体的瞬间，被拆解成上千个更细小的单元，如同炸开的金属烟花，向着弹幕缝隙中那些几乎不存在的微小空间钻去！
与此同时，黄道星的攻击并未停止。祂的双拳交替挥出，每一拳都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和碾碎星辰的蛮力，拳风形成的冲击波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进一步压缩着冰龙那些“零件”的规避空间！更有被祂临时从更远处“牵引”而来的小行星、行星碎片，在接近过程中就被瞬间冰封，然后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冰龙零件最密集的区域追加砸落！
拆解、闪避、再组装、再被逼拆解、再闪避……
冰龙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骨龙疯狂地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每一次拆解，意识那种弥散又聚合的感觉就更加清晰，却也带来一种灵魂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诡异疲惫感。每一次重组，体表的裂纹就多出几道，骨龙装甲的覆盖率就减少几分，能量储备的警报就更加刺耳。
最危险的一次，黄道星双拳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开来！冰龙刚刚重组不到一半的零件被这股力量狠狠震散，不少零件表面的晶铠直接崩碎，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骨龙用于牵引和组装的苍白骨须，更是在冲击波中被震断了大半！
“不行！攻击太密集！能量和‘骨料’都不够了！”骨龙冰冷的意识也带上了罕见的急促。
冰龙看着再次在黄道星掌心凝聚的、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星球投影，以及周围星环中再次开始剥离冰球的迹象，核心深处一片冰冷。
不能这样下去了。
祂的目光扫过自己手中光芒已经有些黯淡的三叉戟“霜寂”，又扫过骨龙那残破不堪、几乎只剩下核心骨架和少量苍白骨甲的躯体。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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