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崩弦之音(2/2)
修曲不得不分出一小部分心神,操纵着环绕周身的细微剑气,将这些烦人的“冰蜂”凌空击碎。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这种全方位的、毫厘之争的对抗,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与时空龙同源的力量,都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微微震颤。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锋芒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他空闲的左手(右手剑指正与戟尖对抗)忽然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伸向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囊,手指一勾——
一个冒着热气、印着某个宇宙连锁咖啡店logo的纸杯,被他掏了出来。
他甚至还有闲暇,用拇指顶开杯盖,凑到嘴边,从容地啜饮了一口。
深褐色的液体入喉,带来熟悉的苦涩与微弱的提神效果。虽然不知道这杯咖啡是如何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保存完好且保持温度的,但修曲脸上那片刻的放松是真实的。
冰龙的冰蓝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纯粹的……意外。在如此生死攸关的角力中,对方居然还有心思喝咖啡?
这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让冰龙那完美运转的预判数据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一丝迟滞。
修曲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他持剑的右手,那一直与戟尖死死抵住的剑指,指尖的暗金光芒,猛地向内收缩、凝聚,然后——
爆发!
不是硬推,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沿着戟尖力量传递的轴线,以点破面,瞬间刺入!
冰龙瞳孔骤缩!它立刻反应过来,寒气疯狂涌向戟尖,试图加固防御。
但修曲的左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无声无息地抽出,脚掌凝聚着无形的剑气,狠狠踢向冰龙因为全力维持戟尖对抗而微微暴露的下盘!
攻其必救!
……
暗龙与复仇者的战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暗龙周身的暗影能量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六条粗壮的船锚锁链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血红的眼眸半眯,里面跳动着冰冷与暴戾交织的火焰,对新生锁链的掌控越发精熟,攻击如同暴风雨般连绵不绝,却又暗含章法。
复仇者周身的灰红火焰依旧在燃烧,但范围被压缩到了体表薄薄一层,颜色也变得更加暗沉,仿佛凝固的血液。他不再试图与暗龙正面硬撼,而是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集中在了闪避、格挡和寻找那万中无一的、可以点燃“复仇之炎”进行换血反击的机会上。
镰刀的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冰晶被高温瞬间蒸发又因死意而重新凝结的奇异景象,如同在冰原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死亡霜花。锁链的每一次横扫或缠绕,都逼迫复仇者做出极限的折转或爆发性的冲刺,打断他蓄力的节奏。
两人之间的冰层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深坑、沟壑、焦痕与霜冻的痕迹。
暗龙的攻击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复仇者的防御越来越薄,越来越险。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
主角团与枪龙附属单位的混战区域,因水晶护盾的出现和战术调整,呈现出更加复杂的局面。
雷克斯依旧在与海伦娜缠斗。它一次次狂暴的冲撞,都被海伦娜凝聚的、韧性极强的旋转水盾巧妙化解。水流不仅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更麻烦的是,一些渗透性极强的水属性能量,会顺着雷克斯装甲的缝隙钻入,干扰它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和能量线路。
噼啪!雷克斯右腿膝关节处爆开一小团电火花,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海伦娜抓住机会,一道高压水柱如同长矛般刺向雷克斯暴露的胸口!
芬里尔在远处及时射出一发高爆穿甲弹,精准地命中水柱的中段,将其炸散。水花四溅,暂时遮蔽了视线。
雷克斯低吼一声,电子眼里充满了烦躁。他无比想知道为何只有冰龙有适水且喜水装甲,这种水陆两栖型的装甲对他们的帮助真的很大。虽然说雷克斯不理解,但也没办法。
但它和芬里尔的配合依旧默契。雷克斯负责正面强攻和吸引火力,芬里尔则在暗处伺机狙杀、干扰、破解海伦娜的水系魔法。
沃尔夫冈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位置——守护。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金属城墙,挡在了正在与莉瑞亚激烈周旋的维克托身前。
莉瑞亚双臂的“湮灭圆环”再次亮起危险的红光,一道高度凝聚的赤红光束射向维克托的头部。沃尔夫冈左臂的巨型塔盾瞬间平移,精准地挡在光束路径上。
滋——!!!
光束在厚重的盾面上烧灼出一个浅坑,能量被分散吸收。盾牌剧烈震颤,但沃尔夫冈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维克托趁机从沃尔夫冈身侧闪出,如同一道暗青色的闪电,再次扑向莉瑞亚的侧翼,锋利的趾爪划向她持握圆环的手臂。
莉瑞亚不得不中断光束,左手光环切换为虹吸力场,试图减缓维克托的速度,同时右手的匕首格向袭来的利爪。
铛!火花四溅。
有了沃尔夫冈这面坚实的“盾牌”,维克托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发挥它速度与诡诈的优势,进攻变得更加大胆凌厉。而莉瑞亚则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应对这神出鬼没的恐爪龙,对沃尔夫冈的远程压制力大减。
另一侧,塞壬与格瑞德,正面临着一个让它们处理器过热的问题——千岛纱夜。
这个粉白色的“少女”依旧在它们的干扰和攻击下“惊慌”地跑来跑去,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但塞壬发射的电磁绊索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她“不小心”绊倒而落空;声波干扰总是在她“恰好”捂住耳朵时达到最强然后迅速减弱;格瑞德通过扫描和运算预测出的攻击轨迹,总是因为她一些“意外”的动作(比如被爆炸气浪推了一下,或者踩到自己的裙摆)而出现微妙的偏差,导致攻击擦身而过。
更麻烦的是,千岛纱夜在“逃跑”过程中,不时会用她那软糯温柔、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惊呼或低语。那些声音通过塞壬和格瑞德的声音接收系统传入,虽然内容无害,但其特定的频率和音调,却隐隐干扰着它们音频分析模块的稳定运行,让它们对战场其他声音(如队友的指令、敌人的能量波动声)的捕捉和过滤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延迟和杂讯。
格瑞德背部的扫描阵列功率全开,数据流疯狂冲刷着处理器,试图从千岛纱夜那看似混乱无序的行动中,找出隐藏的模式或算法。但每一次,当它即将捕捉到某种规律时,对方的行为又会突然跳出预测,回归“混乱”。
塞壬的电子眼里充满了挫败感的代码。它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传感器出了问题,或者中了某种未知的幻象魔法。
终于,在千岛纱夜又一次以毫厘之差“滑倒”避开一道电磁绊索,同时用带着泣音的“对不起我太笨了”干扰了格瑞德的一条数据分析线程后,格瑞德那总是保持绝对理性的处理器,也产生了一丝类似“情绪波动”的异常数据。
它抬起一只前爪(扫描阵列的一部分),用爪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头部装甲——一个类似人类“扶额”或“拍脑门”的动作。
旁边的塞壬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惊得电子眼一闪,差点中断了正在准备的一次声波齐射。
千岛纱夜在不远处停下,微微喘息,粉白色的脸颊上沾着些许冰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它们,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无辜和……好奇?
格瑞德放下爪子,电子眼重新恢复冷静的扫描光芒。它向塞壬发送了一条经过加密、优先级最高的数据包:「目标:极高概率为特殊精神干扰或概率操纵型能力者。威胁等级:暂定A。战术建议:放弃精密预测与单体控制,改用范围覆盖式干扰与火力试探。」
塞壬接收指令,立刻调整战术。不再试图用绊索精确捕捉,而是开始大范围地播撒延迟激活的电磁干扰地雷;声波干扰也从定向束状改为扇面扩散。
千岛纱夜看着周围冰面上开始浮现的、微微发光的电磁印记,以及扑面而来的、更加混乱嘈杂的声波,轻轻“咦”了一声,脚步开始向更远处移动,似乎想要拉开距离。
而远离这片“过家家”战场的另一端,骨龙(脱离夜凰后独立显现)与罗丝·阿什福德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阶段。
骨龙那庞大的骸骨身躯上,布满了被彼岸花花瓣切割、腐蚀出的深浅不一的伤痕,一些骨刺甚至被齐根斩断。但它空洞的眼眶中,惨绿的魂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疼痛对它而言只是燃料。
罗丝那身华丽的维多利亚风长裙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肤上有多处被骨刺划开或骨龙吐息腐蚀的伤口,鲜血将裙摆染成了更深的暗红色。她左眼的彼岸花义眼光芒虽然略显暗淡,但其中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两人的战斗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的撕扯与对攻。骨爪与花瓣长鞭交击,骨刺与藤蔓对撞,腐朽吐息与猩红爆炸互相湮灭。
塞壬的电子眼锁定了这边激烈的能量波动。它的处理器迅速计算着罗丝的位置、移动轨迹、能量薄弱点,并通过数据链将一套详细的坐标参数和战术建议,打包发送给了远在地球轨道附近的枪龙本体。
信息发出不到三秒。
嗡——!!!
尖锐的、仿佛来自天穹之上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道细长的、尾部拖着湛蓝焰光的轨迹,如同死神的凝视,撕开稀薄的大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罗丝所在的区域覆盖性坠落!
枪龙的“蜂群思维”全向导弹!经过特殊改装,弹头蕴含着针对生物能量与植物系法则的特种破片和干扰剂!
罗丝瞳孔骤缩!她立刻放弃了与骨龙的缠斗,身形急退,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无数猩红的花瓣从她周身涌出,试图构成一面旋转的护盾。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导弹落地,炸开的不是普通的火焰和破片,而是大蓬大蓬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碎屑和淡绿色的干扰烟雾!这些物质对能量护盾有着极强的穿透和干扰作用!
罗丝仓促间构成的花瓣护盾在连环爆炸和特种破片的冲击下,迅速被撕裂、穿透!数片幽蓝碎屑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干扰烟雾更是让她体内的彼岸花能量出现了紊乱的波动。
“呃!”罗丝闷哼一声,后退的脚步有些踉跄。她身上本就破损的衣裙被爆炸的冲击波彻底撕开几道口子,露出刻竟显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狼狈。
这对于将“优雅”刻入本能的罗丝而言,无异于最大的侮辱。
她缓缓抬起头,左眼的彼岸花义眼骤然亮起妖异到极致的红光!原本只是在她脚下绽放的彼岸花海,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机,开始疯狂地向外蔓延、膨胀!花朵的颜色从暗红转为近乎滴血的猩红,花瓣边缘长出锋利的锯齿,花蕊处喷吐出浓郁的、带着甜腥气息的暗红色雾气。
“你们……弄脏了我的裙子。”罗丝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柔与伪装,只剩下冰冷的、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杀机,“就用你们的血……来清洗吧。”
更加庞大、更加妖艳、更加致命的猩红花海,如同活过来的血肉地毯,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骨龙发出一声空洞的咆哮,毫不畏惧地迎向蔓延的花海。而枪龙的导弹支援,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卡莉斯塔伏在维克托快速移动的背上,“死亡之路”的枪口稳稳地指向战场各处,寻找着最合适的目标和开枪时机。她的琥珀色瞳孔如同鹰隼,冷静地过滤着混乱的信息。
莱拉站在芬里尔身旁(芬里尔暂时停止了狙击,为她提供保护),双手虚合在胸前,一个微型的、边缘极不稳定的漆黑奇点正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吞吐。她按照意识深处时空龙传来的、更加复杂精妙的指令,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黑洞种子”的平衡,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将其“播种”到最需要的地方。
而零,则半跪在一块冰岩后,战术目镜上数据流飞速滚动。她在监听、在分析,试图从战场无数嘈杂的声音和能量波动中,捕捉到那个盲眼狐女——缪轻言——可能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或能量痕迹。她知道,那个危险的音律操控者,绝不会轻易退场。
盲女确实还在。她藏身于战场边缘一处被爆炸震塌的冰窟深处,破碎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体内肆虐的破片带来持续的剧痛。但她咬着牙,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身前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上,指尖流淌出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淡金色音符。她在准备,准备一首足以在关键时刻、穿透所有护盾与干扰,直击灵魂深处的……“镇魂曲”。
战场各处,如同无数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在混乱的咆哮、能量的轰鸣、金属的碰撞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嗡鸣。
崩断,或者惊世一射,就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