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启新程·皇权迷局现(1/2)
马车轮轴碾过官道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动。沈明澜靠在车厢壁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指尖仍残留着昨夜接过纸船时那点温热的触感。顾明玥坐在对面,手搭发簪,眼罩遮住右眼,身形静如深潭。她没有睡,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视窗外掠过的山影与田垄,耳朵捕捉着每一阵风、每一声鸟鸣。
海风已远,山气渐重。
半日前还在万国港看百舸争流,如今入京之路两旁却显冷清。田间少有耕人,村舍多闭门户,偶见挑担小贩也是低头疾行,不与路人对视。官道上巡兵多了三队,皆佩刀不言,面色凝重。他们查验过往商旅比往常严苛数倍,连马车帘角都要掀开细看。
“变了。”顾明玥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压过土路的声响吞没。
沈明澜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未答。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这路上的冷清,也不是兵卒的戒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气里少了喧闹,多了压抑;百姓眼中没了希望,只剩谨慎。这不是战乱将至的慌张,是庙堂有疾的征兆。
他伸手入袖,取出那份卷宗。纸页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记的不是海贸司设立进度,也不是书院复开名单,而是几日来陆续传来的密报摘要。他一页页看过,神情愈沉。
“太子称病不出已有七日,东宫门禁森严,连太医进出都需内侍监签字画押。”
“禁军左营昨夜调动三千人,未走正门,从西角门悄然换防,无调令公示。”
“礼部尚书请辞,奏折三日内被驳回两次,第三次递上后,陛下未批也未留,原封退回府中。”
“镇北王府近十日夜间车马频繁,有官员深夜出入,皆蒙面不语。”
一条条列下来,无一指向明面冲突,却处处透出非常之象。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事,可当它们同时发生在一个王朝的核心地带,就成了无声的警钟。
沈明澜将卷宗轻轻放下,手指在“镇北王府”四字上停了片刻。
“我们原计划是南下讲学。”他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去岭南设译经堂,把海外带回的残卷整理出来,再办一期学子集训。”
顾明玥点头:“你说过,文明传承不在朝堂,在民间。”
“可若朝堂崩了,民间还能撑多久?”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海禁能解,是因为民心可用,舆论成势。可要是皇帝连自己都护不住,谁来听民声?谁来批诏书?”
她沉默。
车轮继续向前滚,穿过一片松林。阳光被枝叶割成碎金,洒在车厢内,照见两人眉宇间的疲惫尚未褪尽,又添新忧。
“你不打算走了?”她问。
“走不了。”他摇头,“海疆安了,但根还没稳。现在有人在动中枢,动作隐蔽,节奏精准,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若真让他们得手,别说开海,怕是连《诗》《书》都要变成禁物。”
他顿了顿,抬手抚过腰间竹简玉佩。识海深处,系统静默如初,未启动任何功能。此刻不需要推演,也不需要强化文宫,只需要一个判断——而这个判断,必须由他自己做出。
“我本以为,解除海禁就是一大步。”他低声说,“现在才明白,那只是破了一道墙。真正的局,从来都在宫墙之内。”
顾明玥看着他,右眼虽盲,却似能穿透表象。她见过太多权谋倾轧,影阁十年暗杀生涯中,亲手送走过三位大臣,背后牵连的,往往是几句看似无关的奏对、一次不合时宜的升迁。她知道,风暴来临前,最安静。
“你要查?”她问。
“必须查。”他答得干脆,“不是为了保谁的皇位,是为了不让那些刚点亮的灯,被人一口气吹灭。”
车外忽有马蹄声逼近。
两人同时警觉,顾明玥手已按在青玉簪上,沈明澜则缓缓合上卷宗,藏入袖中。
来的是驿卒,单骑快马,衣襟沾尘,额上冒汗。他在马车上扬手示意,声音急促:“前方城门盘查加严,所有进城者需验身份帖,无籍者一律扣留待审!”
说完便策马而去,奔向城门方向。
车内气氛更紧。
“身份帖?”顾明玥皱眉,“寻常百姓哪来的这个?以前最多查个户籍簿。”
“现在不一样了。”沈明澜冷笑,“越是混乱,越要装出秩序井然的样子。查身份,实则是筛人——筛掉不听话的,留下顺从的。”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抵达京城南门。
城墙依旧巍峨,箭楼林立,但旗帜稀疏,城头巡逻兵卒步伐拖沓,盔甲陈旧。坊市沿道冷清,店铺半闭,行人稀少。几个孩童在街角踢毽子,见兵卒走近,立刻散开跑回家中,门“砰”地关上。
沈明澜掀开车帘,目光投向皇城方向。那里殿宇连绵,飞檐叠起,却不见往日晨钟暮鼓的庄严气象。空中无鹤影,宫墙内无声息,仿佛一座巨大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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