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苏醒者·牧者低语（2/2）

那不是病变，不是污染。

是某种……结构生长。

暗金色的、类似机械面孔材质的物质，正在光树的根系内部缓慢增殖，形成细密的、像神经网络一样的脉络。这些脉络贴着根须内壁生长，不破坏根须本身，但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上面，汲取着光树的情力流动。

而脉络的中心，已经长出了一个……胚胎。

拳头大小，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个微缩的、蜷缩着的机械面孔轮廓。

它在休眠。

但在缓慢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这是第七代牧者的‘备份意识’。”光团的声音紧绷，“它预感到自己可能失败，所以在被光树吸收前，把核心意识数据压缩成一颗种子，植入了根系最深处。这颗种子以光树的情力为养分，正在重新生长。一旦它成熟，破‘壳’而出……”

“会怎样？”小陈声音发干。

“它会成为光树内部的‘癌细胞’。”光团说，“不是从外部攻击，是从内部篡夺控制权。它会试图把情力网络改造成牧者系统的一部分，让光树变成一个……专门生产‘可控情力’的工具，用来喂养更上层的牧者，或者用来执行它们的清洗任务。”

小陈看着那个胚胎。

看着它随着光树每一次情力循环而轻微脉动，像一颗寄生在心脏上的肿瘤。

“能切除吗？”他问。

“能。”光团回答得很干脆，“但我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切除会损伤根系，而根系现在连接着整个三界的情力循环。”光团的光芒暗淡了一瞬，“根系受损，轻则导致三界情感波动紊乱——可能无数人会突然无缘无故陷入狂喜或绝望；重则情力网络崩溃，光树死亡，所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新规则会瞬间瓦解，宇宙会倒退回混沌被转化前的状态，甚至更糟。”

小陈捂住脸。

“所以我们现在……体内长了个定时炸弹，外面还有更狠的园丁可能要来把整片花园烧了。”他苦笑，“这他妈的……”

光团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突然飘向小陈，光芒变得异常温和。

“小陈。”它说，这次声音里沈砚星的特质最明显，像以前在科学院实验室里跟他讨论问题时的语气，“我们需要你做个选择。”

“选择？”小陈抬起头，“我还能选什么？”

光团中央，分出一小缕光丝，轻轻环绕小陈的手腕。

“我们作为光树的中枢意识，不能离开这里。我们需要维持情力网络的稳定，需要监控牧者胚胎的生长，需要准备应对第六代牧者可能的攻击。”光团说，“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光丝在小陈手腕上凝聚，变成一个简单的、发光的腕环。

“这个腕环是临时接口。”光团解释，“戴上它，你可以调用光树千分之一的情力资源，可以暂时接入我们的意识网络获取信息，可以……离开这个小宇宙，去外面。”

小陈盯着腕环：“去外面干什么？”

“做三件事。”光团的光芒严肃起来，“第一，找到墨无妄可能留下的其他‘道痕碎片’。他作为上一代规则守护者，肯定预见过牧者系统的存在，可能留下了对抗它们的线索或工具。”

“第二，寻找其他可能幸存的‘异常变量’。三千七百个被清洗的文明里，也许有极少数逃过了彻底格式化，留下了火种。它们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对抗牧者的方法。”

“第三……”光团顿了顿，“寻找‘牧者系统’的起源。它们为什么要清洗情力系统？它们的底层逻辑是谁设定的？有没有可能……从源头上改变这个规则？”

小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一个人？”

“目前只有你。”光团的声音里带着歉意，“青岚他们牺牲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三界的其他生命……绝大多数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一场差点毁灭他们的战争。你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全部、还活着、还有行动能力的人。”

小陈看着腕环。

看着光团。

看着光树根系里那个缓慢生长的牧者胚胎。

看着全息影像上那个代表第六代牧者决策的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缕光丝。

光丝缠绕上他的手腕，腕环成型，发出温暖的脉动。

“行。”小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儿总得有人干。”

光团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他。

“注意安全。”三重音轻声说，“你是我们……和这片宇宙里无数平凡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小陈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小宇宙的残破边缘。

那里，因为之前的战斗，裂开了一道通往外面正常宇宙的缝隙。

在他即将跨出缝隙时——

光树根系深处，那个牧者胚胎，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两团暗金色的光点，在胚胎表面亮起。

然后，一个冰冷、机械、但比第七代牧者更加古老、更加空洞的声音，通过根系网络的共振，传遍了整个小宇宙：

“检测到‘变量’脱离监控区域……”

“启动追踪协议……”

“启动……‘修剪’程序。”

小陈僵在缝隙前。

他回头。

看见光树的主干上，凭空裂开几十道细小的缝隙。

从每道缝隙里，爬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像机械蜘蛛一样的东西。

它们睁开猩红的光学镜头，齐刷刷对准了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