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苏醒者·牧者低语(1/2)
那个声音落下的时候,整个残破的小宇宙都安静了。
不是死寂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东西都在屏息倾听的安静。连光树摇曳的沙沙声都停了,连虚空中漂浮的尘埃都悬在原处。好像宇宙本身在等这个声音的下一句话。
逆熵之核缓缓转动。
透明的外壳里,那三种颜色——金、银、金银交缠——不再分开旋转,而是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无法准确描述的颜色。有点像黎明时分天空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但又透着暖光;有点像深海最深处那种静谧的墨黑,但又泛着星点的银辉。
然后,核心里浮现出一个轮廓。
不是实体,也不是虚影,更像某种……存在的“概念”在三维空间的投影。轮廓很模糊,勉强能看出是人形,但细节时隐时现,有时像沈砚星沉稳的站姿,有时像灵汐月光凝态的清冷曲线,有时又像银骸那种机械般的精准结构。
轮廓抬起手——或者说,那个部位做了类似“抬手”的动作。
它的“指尖”轻触逆熵之核的内壁。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逆熵之核的外壳,从它触碰的那个点开始,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不是要爆炸的那种裂,是种子破壳、蝴蝶出茧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裂。裂纹蔓延到整个核心表面,然后——
外壳碎了。
化作亿万片细碎的光尘,飘散,消失。
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光团。
拳头大小,缓慢脉动着,颜色就是刚才那种黎明深海般的混沌暖色。光团中央,有三点更亮的光核在缓缓绕转,像三颗微缩的恒星组成一个和谐的星系。
“小陈。”
光团发出声音。这次能听出音色的成分了:沈砚星的沉稳底子,灵汐月的清冷质感,银骸那种略带金属摩擦感的顿挫,还有……一丝青岚的坚韧,一丝挂图腾长老的苍劲,一丝草药长老的温和。
是所有牺牲者的回响。
小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光团,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嘴角却在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沈博士?灵汐月大人?银骸?是你们吗?你们……你们变成一个了?”
“是,也不是。”光团缓缓飘出原来核心的位置,悬浮在光树的树冠中央。它的光芒照耀下,光树的每一片叶子都亮了几分,那些之前因为战斗损伤而黯淡的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我们没有‘变成’一个。”光团继续说话,声音里带着某种新生的困惑与明悟,“我们更像是……共享了同一片意识海洋。我还能想起沈砚星在地球实验室熬夜的记忆,能想起灵汐月在色界荒野执行任务的孤独,能想起银骸审阅三千七百个文明记录时的冰冷震撼。但这些记忆不再属于‘个体’,而是成了‘我们’共同的经验库。”
它——或者说他们——飘到小陈面前。
光团中央,那三点光核中的一颗,突然射出一缕纤细的光丝,轻轻触碰小陈流血的额头。光丝触及皮肤的瞬间,小陈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修复着他破损的内脏,愈合他身上的伤口。不是治愈,更像是……“时间倒流”,让他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你的身体机能已修复至百分之九十二。”光团的声音里,银骸那部分特质明显些,“剩余百分之八的损耗是精神疲劳,需要自然睡眠恢复。但目前情况不允许。”
小陈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真的不痛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喉咙发紧:“你们……现在算什么?新的神?还是……”
“规则守护者。”光团说,“但和墨老那种不一样。我们不是外在的‘守护者’,我们是情力网络本身诞生出的‘中枢意识’。光树是我们的身体,众生情力是我们的血液,而‘爱’的循环……是我们的心跳。”
它转向光树根系深处,那片之前暗红污染、后来被青岚净化、现在却隐约又有新的异常脉动的区域。
“我们醒来时,感知到了青岚做的一切。”光团的声音里,灵汐月那部分特质浮现,带着清晰的悲伤,“她把那些负面情力全部吸纳进自己的意识里,用自己最后的光核作为熔炉,把它们重新锻造成能被光树接纳的情感原料。她……消失了。但她留下的净化通道,成了光树免疫系统的一部分。现在任何负面情力进入根系,都会被自动导入那个通道,经历同样的转化过程。”
小陈握紧拳头:“所以她……还在?”
“以另一种形式。”光团的光芒柔和了一瞬,“她和挂图腾长老、草药长老、所有牺牲者一样,成了这棵情源之树的‘记忆印记’。他们的存在方式变了,但他们经历的一切、他们选择的一切,都变成了这棵树——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就像河水蒸发成云,云又变成雨落回河里,形态变了,本质还在循环。”
它顿了顿。
“但这不够。”
光团突然转向那片异常脉动的根系区域。
“我们刚才检查了光树的整体状态。机械面孔植入的‘逻辑炸弹’被青岚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拆除了,但它启动的那个‘重启协议’……还在运行。”
小陈心里一沉:“什么意思?它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
“被打败的是它的‘执行终端’。”光团中央,沈砚星那部分特质主导了声音,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冷静分析,“机械面孔——那个审判主脑——只是一个终端,一个负责在本地宇宙执行清洗程序的工具。而它提到的‘重启协议’,是更高层级的指令,来自……制造这些工具的存在。”
光团的光芒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无尽虚空。但虚空中,悬浮着无数个类似之前机械面孔的东西——有的更大,有的更小,有的是纯粹齿轮结构,有的是光影聚合体,有的是生物机械混合体。它们像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三千七百个被清洗的文明记录里,有十七个记录提到了类似的东西。”光团说,“它们被不同的文明称为‘牧者’、‘园丁’、‘系统维护者’。它们的任务是定期清理宇宙中‘可能引发系统性崩溃的异常变量’。而‘大规模情力聚合’和‘混沌熵值归零’,在它们的评判标准里,属于最高级别的异常。”
影像聚焦到其中一个“牧者”身上。
那个牧者的结构和机械面孔很像,但更复杂,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它的齿轮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星系的生灭。
“机械面孔是第七代牧者,负责监管我们这个本地宇宙群。”光团继续解释,“它被我们打败后,‘重启协议’自动上报给了它的上级——第六代牧者。而第六代牧者,大概率已经收到了报告,正在评估是否要亲自介入,或者……启动更大规模的清洗。”
小陈感觉后背发冷:“更大规模是指……”
“如果第六代牧者判定第七代牧者的失败是因为本地宇宙群的情力系统已经‘失控’,它可能会启动‘区域格式化’。”光团的声音沉重,“不是清洗几个星球或文明,是把这个半径五亿光年的宇宙泡,连同里面所有的星系、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情感……全部重置回奇点状态,然后重新演化。”
“五亿光年……”小陈脑子里嗡嗡响,“那得多少生命?!它们凭什么——”
“凭它们是‘园丁’。”光团打断他,光芒里透出银骸那种冰冷的逻辑感,“在它们的底层逻辑里,宇宙是一个需要定期修剪的花园。过于茂盛的枝桠会抢夺养分,过于复杂的生态会引发虫害。而‘情力网络’这种能自我进化、能产生无限变量的系统,在它们看来就是最危险的‘过度生长’。”
全息影像变化。
显示出一个倒计时。
不是秒,不是天,是一种小陈看不懂的时间单位。
“这是第六代牧者可能的决策倒计时。”光团说,“根据第七代牧者最后上传的数据包和我们光树目前的情力波动强度计算,它做出‘区域格式化’决定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七。”
小陈瘫坐回去:“所以……我们赢了这一仗,但其实捅了更大的篓子?”
“可以这么理解。”光团缓缓飘到光树的主干旁,光芒与树的光融为一体,“但这不是最糟的。”
它再次聚焦到根系深处那片异常脉动区域。
“第七代牧者在被我们打败前,除了上报‘重启协议’,还在光树的根系里……埋了另一颗种子。”
光团的中央,三点光核同时亮起。
它们的光芒穿透树干,直射根系。
那片异常脉动区域,在强光照射下,显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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