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无相月老·道痕低语（下）（1/2）
新世界的第一季收获节，定在雨停后的第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变化大得让人不敢相信。小莲站在新搭起的了望塔上，看着脚下这片土地——三个月前还是一片混沌初开的模样，现在已经有了文明的雏形。
东边是居住区，一百多座木屋整齐排列，屋顶铺着晒干的芦苇。屋前开辟了小片菜园，种着从附近森林里找到的可食用植物。西边是工坊区，吴老带着几个有手艺的人在那边建起了铁匠铺、木工坊和织布间。北边是农田，刚播下的第一茬种子已经冒出嫩绿的芽。
南边……是那片山脉。
世界之心的所在地。
小莲的目光落在那片山脉上。自从上次事件后，她每天都会去山脚下站一会儿，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地看着。她能感觉到，山脉深处那颗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稳定。
有时候，她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会突然发热，然后她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不是她的记忆，更像是……世界之心传递给她的信息。
比如昨天，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一片金色的麦田，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风吹过时像海浪一样起伏。画面里没有声音，但她能“听”到人们的笑声，能“闻”到麦子的香味。
那是……未来的景象？
还是某种预示？
小莲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看到这些画面，心里就会踏实一些。
“小莲师姐！”
李河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小莲低头，看到这个年轻人抱着一捆新收割的藤蔓，正仰头看她。三个月的时间，李河晒黑了不少，胳膊上有了结实的肌肉，眼神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外门弟子了。
“怎么了？”小莲顺着木梯爬下来。
“吴老让你去一趟工坊区。”李河说，“他说……有重大发现。”
工坊区最里面，一间用厚木板搭成的屋子里，吴老正对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发呆。
石头是从山脉边缘找到的，半透明，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吴老叫它“法则石”，因为石头散发的波动和世界之心的波动很相似，只是微弱得多。
“小莲，你过来看。”吴老没抬头，只是招手。
小莲走到石台前。石头上放着一块兽皮，兽皮上画着复杂的图案——是吴老这三个月来研究世界法则的成果。图案中心是一个金色的圆点，代表世界之心，周围延伸出无数条线，每条线上都标注着不同的符号。
“你看这里。”吴老指着其中一条线，“这条线代表‘生长法则’。正常情况下，它应该均匀地延伸到世界各个角落。但我刚才用新做的‘法则观测镜’看了看，发现……它断了。”
“断了？”
“嗯。”吴老表情凝重，“就在离世界之心三百里的位置，突然中断了。不是减弱，是彻底没了。我派李河去那个位置看过，他说那里一切正常，树木照常生长，动物照常活动。但法则层面上，那里是‘空白’。”
小莲心头一紧。
她想起赤说过的话：摇篮里不只有我和玄两个管理员。
还有……其他世界。
“会不会是……”她迟疑地说，“别的世界在搞鬼？”
“很有可能。”吴老点头，“按照赤的说法，摇篮里有很多世界，有些有侵略性。它们可能会通过吞噬弱小世界的法则来壮大自己。我们的世界刚诞生，法则还不稳固，正是最好的目标。”
“那我们怎么办？”
“先确认。”吴老说，“我需要去那个‘断点’实地勘察。但那里离聚居区太远，来回至少要五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看好这里。”
小莲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您小心。”
吴老当天下午就出发了。他带了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背着简单的行囊和吴老自制的几样工具，消失在东边的森林里。
小莲站在聚居区边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回到自己的木屋，坐在石凳上，盯着自己的金色手臂发呆。
手臂上的纹路最近越来越活跃了。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发光，把她惊醒；有时候吃饭时会突然发热，烫得她差点把碗扔了。更奇怪的是，三天前开始，纹路开始“生长”——不是真的长出来，是图案在变化，在延伸，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雕刻。
小莲卷起袖子，仔细看那些纹路。
今天，纹路组成了一幅新图案：一个婴儿，蜷缩在金色的光芒里，周围环绕着七颗星星。
图案只持续了十几息，就消散了，重新变回杂乱的线条。
但小莲记住了。
七颗星星。
她冲出木屋，爬上了望塔，看向天空。
新世界的天空很干净，白天是淡金色，晚上是深紫色，能看到三颗月亮——大小不一，排成一条直线。星星不多，但很亮。
她数了数，常驻的星星只有五颗。
哪来的七颗？
除非……
有新的星星要出现。
或者，有外来的星星要靠近。
小莲的心跳开始加速。
吴老走的第四天傍晚，小莲正在帮几个妇人分拣草药，突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远处有重物落地。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人们停下手中的活，面面相觑。
“地震？”有人小声问。
“不像……”小莲放下草药，走到空地上，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还是淡金色，三颗月亮已经升起，在傍晚的天幕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小莲眯起眼睛，仔细看。
然后她看到了。
在三颗月亮旁边，多了一个……点？
很小，比最暗的星星还暗，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注意天空的变化，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点在移动。
很慢，但确实在动。
从东向西，划过天空。
小莲转身就往了望塔跑。她爬上塔顶，拿起吴老留下的那个简陋的“法则观测镜”——其实就是一块能放大法则波动的晶石，嵌在木框里。
透过镜片看向那个移动的点。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星星。
那是一颗……世界。
一颗很小、但散发着强烈敌意的世界。
观测镜里，那个世界的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每次搏动都释放出贪婪的、想要吞噬什么的波动。
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新世界。
小莲放下观测镜，手脚冰凉。
玄说对了。
其他世界的攻击，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吴老走的第五天清晨，那个移动的世界已经清晰可见了。
不用观测镜，肉眼就能看到——天空多了一颗暗紫色的“星星”，有指甲盖大小，正在缓缓靠近。每靠近一点，新世界的地面就震动得厉害一分。
聚居区里一片恐慌。
人们聚在空地上，仰头看着那颗越来越大的暗紫色星星，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是什么……”
“是别的世界吗？”
“它会撞过来吗？”
小莲站在人群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河！”她喊道，“组织所有人，把粮食和工具搬到地下储藏室！动作快！”
三个月前，在吴老的建议下，他们在聚居区下方挖了一个简易的地下避难所。本来只是未雨绸缪，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其他人，去加固房屋！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把屋顶压住！”
人群开始慌乱地行动。
小莲爬上了望塔，再次用观测镜看那个世界。
这次她看到了更多细节：暗紫色世界的表面，有一些……生物在活动？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更像是某种能量体，形态模糊，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有的像多足的虫子，有的像长翅膀的蛇，都在疯狂地蠕动，像饿极了。
它们在等。
等两个世界靠得足够近，它们就会冲过来，吞噬一切能吞噬的东西。
小莲放下观测镜，咬紧牙关。
吴老还没回来。
世界之心……能挡住吗？
她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她冲向山脉。
跑到山脚下时，手臂已经烫得像要烧起来。金色纹路全部亮起，光芒刺眼。她没停，继续往上爬，一直爬到半山腰——上次听到风铃声音的位置。
“师姐！”她对着山脉大喊，“林梧师兄！陈墨院长！你们能听到吗？”
山脉沉默。
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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