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掠光者刃·混沌涡心(下)(1/2)
节点的金色海洋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那种沸腾,是“存在浓度”在急剧提升——就像一杯水突然变成了蜂蜜,粘稠、厚重,每一滴海水里蕴含的法则力量都增强了十倍、百倍。
风铃和林梧站在海洋中央,手拉着手,两人身上延伸出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光丝的另一端连接着海洋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在主动“加压”,把节点维持三百年平静运转积攒下的力量,全部逼出来。
“这样会缩短节点的寿命。”林梧闭着眼,感受着力量奔涌带来的负荷,“原本能稳定运转千年,现在最多……三个月。”
“如果成功,不需要三个月。”风铃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响,“如果失败,三个月和三天也没区别。”
她抬起手——光影构成的手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轨迹落下,变成了一串奇特的波纹,波纹以节点为中心,向宇宙深处扩散。
那是“存在”的信号。
就像在黑夜里点起篝火,对饥饿的野兽说:我在这里,来吃我。
第一道波纹传出去的瞬间,节点四周那六道黑色裂缝同时震颤。
裂缝里的“畸变体”们骚动起来。它们能闻到——不是用鼻子,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闻到了比平时浓郁千倍的“存在”气息。那是它们最渴望的食物,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其中一道裂缝里,伸出了一条触手。
不是实体触手,是由破碎时间流和打结因果线编织成的“法则触手”。触手探出裂缝,小心翼翼地触碰节点的边缘,像野兽在试探陷阱。
风铃没有动。
她甚至放开了防御,让触手轻易地刺进了金色海洋。
触手刺入的瞬间,它“尝”到了——纯粹、甜美、毫无防备的“存在”滋味。那种感觉,就像饿了三百年的人突然看到满汉全席。
裂缝里的畸变体疯狂了。
更多的触手伸出来,十条、百条、千条……它们争先恐后地扎进金色海洋,贪婪地吮吸着其中的力量。每吸一口,裂缝就扩大一分,畸变体就膨胀一分。
而节点,在肉眼可见地衰弱。
金色的海洋开始褪色,从灿烂的金黄变成淡金,再变成苍白。海洋的面积在缩小,边缘开始出现干涸的裂痕。
“够了吗?”林梧问。他的光影比刚才淡了很多,像随时会消散的雾。
“还不够。”风铃咬牙,“只吸引了一个。还有五个在观望,它们在等——等第一个吃饱了没事,才会放心过来。”
她看向那条裂缝。
裂缝里的畸变体已经彻底钻出来了。它的形态无法描述,勉强能看出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多面体,每个面上都映照着不同的毁灭景象:星辰爆炸、文明崩塌、生命哀嚎……它的核心处有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里伸出的触手正在疯狂汲取节点力量。
“那就让它吃饱。”风铃说,“吃到撑,吃到它动不了,然后——”
她没说完,但林梧懂了。
两人同时发力。
金色海洋突然“倒灌”。
不是被吸走,是主动涌向那条裂缝。海量的法则力量像决堤的洪水,冲进畸变体的体内。畸变体先是狂喜——这么多食物!但很快,它发现不对劲了。
太多了。
多到它的“容器”装不下。
畸变体开始膨胀,从房子大小膨胀到山岳大小,再到几乎填满整道裂缝。它的形态开始失控,表面的多面体崩裂、重组、再崩裂,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就是现在!”风铃低喝。
她和林梧同时断开与海洋的连接。
所有光丝崩断的瞬间,两人光影齐齐一颤,几乎溃散。但与此同时,金色海洋失去了控制,开始自发地向内坍缩。
不是崩解,是“浓缩”。
海洋的面积急剧缩小,但浓度飙升。原本覆盖整个节点的海洋,在几息之间收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在两人面前。
而那个畸变体,因为突然失去食物来源,加上体内积压了太多无法消化的力量,开始崩溃。
它的表面炸开无数道裂口,金色的光从裂口里喷涌而出,像漏气的皮球在空中乱窜。它发出无声的尖啸——不是声音,是法则层面的哀嚎,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崩溃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砰”的一声。
畸变体炸成了漫天光屑。
它死了。
被活活“撑死”的。
裂缝开始愈合——不是自然愈合,是节点趁它虚弱,用残余的力量强行缝合。金色的丝线像针一样穿过裂缝边缘,一针一针,把这道伤口缝了起来。
第一道裂缝,修补完成。
代价是节点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风铃和林梧的光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还……还有五个。”风铃喘息着说。
林梧想扶她,但两人都是光影,手直接穿了过去。他只能“站”在她身边,用意识支撑着她:“剩下的不会上当了。它们看到了第一个的下场。”
“那就换种方式。”风铃看向剩下的五道裂缝。
那些裂缝里的畸变体确实学乖了。它们不再贸然伸手,而是在裂缝边缘徘徊、观察,像一群狡猾的鬣狗。
风铃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它们不是想要‘存在’吗?”她说,“我给它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存在’。”
她抬起手,指向节点的核心——那个由“零”转化而来的搏动心脏。
心脏正在稳定跳动,每跳一次,就有一股力量输送到整个节点。
“你要干什么?”林梧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脏里还残留着‘零’的印记。”风铃说,“那个印记的本质,是‘存在的反面’。但如果我用节点的力量把它包裹起来,伪装成‘存在的极致’……”
她没说完,但林梧懂了。
用金色的糖衣,包裹黑色的毒药。
骗它们吃下去。
“可那样做,节点核心会受损。”林梧说,“万一控制不好,核心炸了,整个节点就完了。”
“那就在炸之前,把它们全骗进来。”风铃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然后,关门,引爆。”
林梧沉默了。
很久很久。
“好。”他说,“你引爆,我关门。”
两人开始行动。
风铃调动节点最后的力量——不是海洋的力量,是更深层的、维持节点基本架构的“骨架”力量。金色的骨架从虚空中浮现,像一棵大树的根系,盘根错节地包裹住那颗搏动的心脏。
骨架收紧。
心脏的跳动变得艰难,像被扼住了喉咙。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挣扎的意味,泵出的力量也变成了断续的、不稳定的脉冲。
风铃不管这些。
她专心致志地用骨架编织一个“茧”——一个金光灿灿、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茧。茧的表面流淌着最纯粹的法则纹路,纹路组合成一种古老的、连畸变体都能看懂的讯息:
“终极存在,吞之可成永恒。”
讯息发出的瞬间,五道裂缝同时剧烈震颤。
这次不是试探,是疯狂的渴望。
茧里散发出的气息太诱人了——那是比刚才金色海洋浓郁万倍、纯粹万倍的“存在”,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终极食物。
第二道裂缝里,畸变体忍不住了。
它钻了出来,形态像一只巨大的、由破碎星空构成的蜘蛛,八条腿每一条都是一条扭曲的星系。蜘蛛扑向金茧,口器张开,里面是旋转的黑洞。
风铃没有阻止。
她甚至主动松开一条缝隙,让蜘蛛的口器刺进茧里。
蜘蛛狂喜,开始吮吸。
但吸进去的不是“存在”,是“存在的反面”。
蜘蛛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由破碎星空构成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不是爆炸,是“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画布上擦掉一块,星空一块接一块地不见了,露出了后面纯粹的空白。
蜘蛛发出无声的哀嚎,想撤退,但口器被茧“粘”住了,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第三道、第四道裂缝里的畸变体也冲了出来。
它们以为蜘蛛抢到了好东西,不想落后,争先恐后地扑向金茧。一个像扭曲的时间流,一个像打结的因果线,都张开“嘴”咬了上去。
同样被粘住。
同样开始崩解。
还剩最后两道裂缝。
里面的畸变体明显犹豫了。它们看着同伴的惨状,不敢再上前。
“就差两个……”风铃咬牙。
她的光影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纱,随时会散。维持金茧的消耗太大,她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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