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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清风不语渡流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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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站在梁府的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纸,手里提着笔。

她要把招工的章程写下来。

这章程不是随便写写的。她要写的,是一份能让那些犹豫不决的妇人看见之后,愿意迈出这一步的东西。是一份能让那些骂她的人闭嘴的东西。是一份能让那些跟着她干的人,心里踏实的东西。

前世那些工厂招工,门口贴个大红纸,写着“招工,待遇从优”,然后就没了。问起来,什么都说“面议”。面议什么?面议就是看你老实不老实,老实就压价,不老实就换人。面议就是看人下菜碟,看你能接受多低的工钱。面议就是什么都没有,全靠一张嘴说。

她不搞那一套。

她要明明白白写清楚。什么条件,什么待遇,什么规矩,一条一条列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让所有人都知道,来她这儿干活,不亏。让那些想骂她的人,看了也说不出什么。

周妈妈在旁边磨墨,看她迟迟不下笔,忍不住问:“姑娘,您想什么呢?”

林苏说:“想怎么写。”

周妈妈说:“这有什么难的?就写招女工,会绣花的优先,工钱面议,不就行了?”

林苏摇摇头。

“不行。面议这两个字,最坑人。老实巴交的妇人,面议的时候不敢开口,最后拿到的工钱比别人少,干着干着心里就不平衡。不平衡就干不好,干不好就走人,走人了还得再招。折腾来折腾去,谁都不落好。”

周妈妈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姑娘这话在理。老奴年轻时候出去找活干,最怕的就是面议。人家问你想要多少,你不敢说,怕说多了人家不要你。说少了,自己又亏。最后拿的钱,还不如人家会说的的一半。”

林苏说:“就是这个理。所以我不面议。我把价钱定死了,贴出来。来的人,自己算账。能干多少活,挣多少钱,心里都有数。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嫌少呢?”

林苏说:“嫌少可以不干。但要是干了,就知道这价钱公道。比别家高,比别家稳,比别家有保障。”

周妈妈点点头,不再问了。

林苏低下头,开始写。

第一行:招工启事

第二行:本工坊现招女工若干名,条件如下——

然后是一条一条列出来。

第一条,年龄不限,婚否不限,出身不限。只要手巧,肯干,愿意学,都可来试。

周妈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姑娘,这年龄不限、婚否不限,是不是太宽了?万一来了年纪大的,干不动怎么办?”

林苏说:“年纪大的,手更稳。那些绣了一辈子的老妇人,眼睛可能不如年轻的,可手上的功夫,年轻的比不了。再说了,谁家没有老人?那些婆婆妈妈,在家里干了一辈子活,最知道怎么省力,怎么出活。她们来,能教年轻的。”

周妈妈说:“那婚否不限呢?万一来了怀着身孕的,干不了几天就要歇,怎么办?”

林苏说:“怀着身孕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歇。歇好了再来。人家给孩子挣点尿布钱,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周妈妈不说话了。

第二条,工钱按件计酬,多劳多得。绣一条帕子多少钱,织一匹布多少钱,明码标价,贴在墙上。每月初一发上月工钱,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不拖不欠。

林苏一边写,一边说:“周妈妈,您帮我记一下价钱。绣一条帕子,三文钱。绣一个扇面,五文钱。绣一条汗巾,两文钱。绣一对枕套,十文钱。织一匹粗布,五十文。织一匹细布,八十文。织一匹绸子,看手艺,一百五十文起。”

周妈妈一边记,一边咋舌:“姑娘,这价钱,比别家高啊。”

林苏说:“高就高。高才有人来。高才留得住人。再说了,她们干得多,我挣得也多。羊毛出在羊身上。”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干得慢,挣得少,会不会怨?”

林苏说:“干得慢的,要么手艺不行,要么人懒。手艺不行的,可以学。人懒的,不用。规矩定死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周妈妈点点头。

第三条,每日卯时上工,午时歇一个时辰吃饭,酉时下工。若家里有事,可请假。每月可歇四日,不扣工钱。多歇的扣钱,少歇的补钱。

周妈妈说:“姑娘,这每月歇四日不扣钱,是不是太宽了?别家的铺子,一年到头都没得歇。”

林苏说:“一年到头没得歇,那是把人当牛使。牛还得歇呢。歇好了,回来干活才有力气。再说了,谁家没点事?老娘病了,孩子哭了,婆婆骂了,总得回去看看。不让人歇,人心就散了。”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三天两头请假呢?”

林苏说:“看情况而定。”

周妈妈说:“那少歇的补钱呢?怎么补?”

林苏说:“一个月该歇四日,要是只歇了一日,另一日算工钱,多加一日。要是没歇,加四日。干得多拿得多,公平。”

周妈妈叹了口气:“姑娘,您这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林苏笑了笑,继续往下写。

第四条,工坊管一顿午饭,两菜一汤,管饱。逢年过节加菜。

周妈妈忍不住又说:“姑娘,这还管饭?”

林苏说:“管。”

周妈妈说:“那得花多少钱?”

林苏说:“花不了多少。一天一个人算五文钱,十个人才五十文。一个月一两多银子。可这顿饭,能让她们吃饱了干活,能让她们记着工坊的好,能让她们不惦记着回家吃饭耽误工。划算。”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吃得多呢?”

林苏说:“管饱的意思,就是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再说了,吃得多的人,一般干得也多。不亏。”

周妈妈想了想,点点头。

第五条,工坊提供住处,离家远的可申请住坊。一人一间不够,就两人一间。被褥齐全,不收钱。但需轮流打扫卫生,保持干净。

周妈妈说:“姑娘,这住的地方也不收钱?”

林苏说:“不收。”

周妈妈说:“那她们白住?”

林苏说:“不白住。住在这儿,晚上能多干一会儿。早上能早起点。再说了,住的地方干净,人才能干净。人干净了,绣出来的东西才干净。那些脏兮兮的帕子,谁买?”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不爱干净,不打扫呢?”

林苏说:“轮流值日,排班表贴墙上。不打扫的,罚打扫三天。三次不打扫的,搬出去。”

周妈妈说:“这规矩好。”

第六条,工坊提供医补。若因工受伤,工坊出钱治。若生小病,工坊有常备药材,可免费取用。若生大病,工坊可借支工钱,日后分期扣还。

周妈妈看到这一条,眼睛瞪得老大。

“姑娘,这……这还管治病?”

林苏说:“管。万一有人扎了手,划了口子,发烧了,拉肚子了,不能不管。不管,人心就凉了。再说了,小病不治拖成大病,病倒了谁干活?”

周妈妈说:“那要是生大病呢?借支工钱,分期扣还,这倒是好法子。不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人就得等死。”

林苏说:“就是这个理。人活着,才能干活。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妈妈沉默了很久,慢慢说:“姑娘,您这哪是招工,您这是……这是养人啊。”

林苏没接话,继续往下写。

第七条,工坊提供学补。不会绣的,可跟着老师傅学。学徒期间工钱减半,但管饭管住。学成之后,按件计酬,与其他人一样。

周妈妈说:“这不会绣的也招?”

林苏说:“招。不会可以学。手笨的,只要肯下功夫,也能练出来。那些年轻媳妇,刚嫁人,没学过手艺的,给她们个机会。”

周妈妈说:“那得学到什么时候?”

林苏说:“看人。快的三个月,慢的半年。学成了,就是一辈子的饭碗。”

周妈妈说:“那要是学不成呢?”

林苏说:“学不成的,要么是不肯下功夫,要么是真没那天分。没天分的,可以干别的活,比如打下手,洗晒,做饭。工钱少点,但也能挣。肯下功夫的,总能学会。”

周妈妈点点头,这回没再问了。

第八条,工坊提供养补。若家中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可申请每日提前半个时辰下工,不扣工钱。若需临时回家处理急事,可请假,酌情处理。

周妈妈看到这一条,眼眶忽然有点红。

“姑娘,这……这都想到了?”

林苏说:“想到了。那些妇人为什么不敢出来干活?不就是家里有老人孩子吗?婆婆病了,谁伺候?孩子哭了,谁管?这些不解决了,她们出不来。”

周妈妈说:“可提前下工,不扣工钱,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林苏说:“有意见的,也可以申请。谁家都有事,公平。”

周妈妈说:“那要是有人撒谎呢?明明没事,也提前走?”

林苏说:“一次两次,不查。多了,就查。查出来了,扣钱。规矩写清楚,谁也别想钻空子。”

周妈妈点点头。

第九条,工坊提供节补。逢年过节,有赏钱。端午、中秋、过年,各赏半月工钱。若当年盈利好,年底还有分红。

周妈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姑娘,这是学老夫人学了个五成”

林苏说:“一年到头辛苦了,该赏。”

周妈妈说:“那分红呢?怎么分?”

林苏说:“按贡献分。干得久的,分得多。干得好的,分得多。出大力的,分得多。规矩到时候再定,但肯定公平。”

周妈妈笑了:“姑娘,您这话一说,那些人都得抢着来。”

第十条,也是最后一条。

凡在本工坊做工满一年者,第二年工钱上浮一成。满三年者,上浮三成。满五年者,若愿留下,可参与工坊分红,按贡献大小分。

周妈妈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字,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娘,您这是……这是把她们当自家人了。”

林苏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周妈妈,您说,一个人要是把工坊当成自己家,干活会不会更卖力?”

周妈妈说:“会。”

林苏又问:“那要是工坊出了事,会不会有人站出来护着?”

周妈妈说:“会。”

林苏点点头。

“那就行了。”

周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您这章程,老奴拿去让人誊抄几份,贴到梁家各个铺子去?”

林苏说:“贴。多贴几份。城门也贴,码头也贴,茶馆也贴。让所有人都看见。”

周妈妈应了一声,捧着那张纸出去了。

林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运河上的风轻轻吹过来。

她想,这章程贴出去之后,会有人来吗?

会的。

一定会的。

那些困在深宅里的妇人,那些被人骂“不守妇道”的女子,那些想靠手艺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人,会来的。

她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她把这个机会摆在她们面前了。

第二日,梁家在扬州城的所有铺子门口,都贴上了一张告示。

告示是红纸黑字,写得很工整,是周妈妈找城里有名的抄书先生誊抄的。字迹端正,清清楚楚,老远就能看见。

告示旁边,还站着两个梁家的伙计。凡是有人停下来看,伙计就上前解释,一条一条讲明白。

城东的布庄门口,最先围了一堆人。

这时候正是早市刚散,卖菜的、卖鱼的、卖布的、卖针线的,都还没收摊。布庄门口人来人往,告示一贴出来,呼啦啦围上去一圈。

有个卖菜的大爷挑着担子路过,看见告示,停下来瞅了一眼。他不识字,就问旁边的人:“这上头写的啥?”

旁边是个识字的货郎,正念得起劲,听她问,就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招女工,年龄不限,婚否不限,出身不限……工钱按件计酬,多劳多得……管一顿午饭,两菜一汤……提供住处,不收钱……因工受伤,工坊出钱治……家中有老人孩子要照顾的,可提前下工……”

卖菜的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说的是真的?”

货郎说:“告示上这么写的。”

卖菜的大爷说:“管饭?管住?还管治病?还能提前下工照顾老人孩子?”

货郎说:“是这么写的。”

卖菜的大爷愣了半天,忽然说:“那我家闺女能不能去?”

旁边有人问:“你闺女会绣花?”

卖菜的大爷说:“会!绣得可好了!就是嫁了人,婆家不让出来,说抛头露面丢人。”

货郎说:“人家这告示上写了,婚否不限。嫁了人的也要。”

卖菜的大爷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转身就跑。

旁边的人喊她:“哎,你不卖菜了?”

卖菜的大爷头也不回:“我去叫我闺女!”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可笑着笑着,有人开始琢磨了。

一个做小买卖的中年男人凑过来,问伙计:“这位小哥,我问一句,那按件计酬,到底怎么算?”

伙计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活计的价钱。

“您看,绣一条帕子,三文钱。绣一个扇面,五文钱。绣一条汗巾,两文钱。绣一对枕套,十文钱。织一匹粗布,五十文。织一匹细布,八十文。织一匹绸子,看手艺,一百五十文起。”

他看着那张纸,眼睛都直了。

“这……这能挣这么多?”

伙计说:“能干的一天绣四五条帕子,就是十几文。一个月下来,三四百文。要是织布,更快,一个月五六百文也有。”

他算了一笔账,自己在码头上扛活,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三四百文。媳妇要是能干,比他挣得还多。

他头也不回:“回家跟我婆娘商量!”

又有人问:“你婆娘能同意?”

他说:“她敢不同意?”

人群又是一阵笑。

可这回的笑声里,多了点什么。

一个老婆婆挤在人群里,听伙计念完告示,忽然颤巍巍地问:“这位小哥,老身问一句,那学补,是真的假的?”

伙计说:“真的。不会绣的,可跟着老师傅学。学徒期间工钱减半,但管饭管住。学成了,跟别人一样。”

老婆婆眼眶红了。

她拉着旁边一个年轻带着面纱妇人,说:“妮儿,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那年轻妇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婆婆说:“你从小就手巧,可惜家里穷,没让你学。嫁了人,婆家又不让。现在人家给机会,你还不去?”

年轻妇人小声说:“婆婆,我……我怕。”

老婆婆说:“怕什么?”

年轻妇人说:“怕人说闲话。”

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说闲话能当饭吃?”

年轻妇人愣住了。

老婆婆说:“你男人瘫在床上三年了,你那几个孩子,天天喝稀粥,饿得跟麻杆似的。说闲话的人,给你送过一粒米吗?”

年轻妇人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婆婆说:“去。婆婆支持你。”

年轻妇人抬起头,看着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点了点头。

城西的粮铺门口,也围了一堆人。

几个码头上扛活的汉子,蹲在粮铺门口,听伙计念告示。

念到“工钱按件计酬,多劳多得”的时候,一个黑脸汉子“嗤”了一声:“说得倒好听。到时候干得多,不给钱,找谁去?”

伙计说:“每月初一发工钱,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不拖不欠。这是写在告示上的。”

黑脸汉子说:“写有什么用?到时候反悔了,你还能告人家?”

旁边一个瘦高个说:“人家是侯府的,能赖你这几个钱?”

黑脸汉子说:“侯府的怎么了?侯府的更会算计。”

瘦高个说:“那你婆娘去不去?”

黑脸汉子沉默了。

他婆娘手巧,会绣花,可他们家穷,买不起绣架,买不起丝线,一直没地方施展。他每天在码头上扛活,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钱,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活。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婆娘舍不得吃,把饭都留给孩子和他。

要是婆娘也能挣钱……

他忽然站起身,闷声闷气地说:“我回去问问。”

旁边几个人笑他:“刚才不是还说不去吗?”

黑脸汉子头也不回:“问问怎么了?问问又不花钱。”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可笑着笑着,有人开始认真了。

城北的杂货铺门口,告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媳妇。她看了很久,问伙计:“小哥,那住的地方,真的不收钱?”

伙计说:“不收。”

年轻媳妇说:“那……那要是带着孩子呢?能住吗?”

伙计愣了一下,说:“这……告示上没写。要不您去问问?”

年轻媳妇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老大娘凑过来,小声问:“闺女,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年轻媳妇点点头。

老大娘叹了口气:“男人呢?”

年轻媳妇没说话。

老大娘说:“去吧。带着孩子也要去。人家管饭管住,还能学手艺。学成了,就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年轻媳妇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光。

城南的酒楼里,几个秀才正在喝茶。

告示的事儿传过来,一个年轻的秀才“啪”地一拍桌子。

“荒唐!女子抛头露面,已是失节。竟还大张旗鼓招工,开什么工坊,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旁边一个老秀才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招的是女工,干的是绣花织布的活,又不干别的。”

年轻秀才说:“那也不行!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干活,成何体统?”

另一个秀才说:“人家告示上写着,有老人孩子要照顾的,可以提前下工。这不是照顾了家庭吗?”

年轻秀才说:“那也不行!这是诱人离家的邪路!”

老秀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那你家婆娘,在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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