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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晚风灯影话新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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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埋头干活的匠人师徒们闻到这浓郁的肉香,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周妈妈放下食担,笑着招呼众人:“师傅们,徒弟们,都别干活了,赶紧到井边洗手,准备吃饭了!”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斧头、凿子、锄头,跑到新打好的井边,打水洗手擦脸,然后围到院子里搭了一半的棚子底下,乖乖等着开饭。周妈妈拿着大碗,给每个人盛饭,满满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几块厚实的红烧肉,一勺翠绿的青菜,再浇上一勺香浓的肉汤,分量十足,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远处的屋檐,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匠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收拾好工具,准备收工回家。

周师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林苏身边,恭敬地说道:“姑娘,今日的活儿就干到这里,明天我们一早再来接着动工。水轮那边的架子已经搭好,再有两三天,就能安装实验。”

林苏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辛苦周师傅,也辛苦各位师傅和徒弟们了,今日劳累大家。”

周师傅连忙摆摆手,爽朗地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跟着姑娘这样的好主家干活,心里舒坦,干着带劲,一点都不觉得累!”

其他匠人也纷纷附和,说说笑笑地结伴离开,暮色中,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也透着踏实的满足。

林苏站在院子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口。

喧闹了一整天的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新打好的水井,新开凿的窗洞,新砌好的青砖墙壁,还有那个搭了一半的竹棚,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点微光被沉沉夜色吞没,巷弄里的风都染上了夜的凉意。林苏抬手推开自家院门,脚步拖沓得厉害,脚底像是灌了沉甸甸的铅块,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整日奔波的疲惫,连推门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跨进正屋时,她几乎是凭着惯性往前走,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漫过她满身的风尘,映得她愈发倦意深重。

墨兰正坐在灯下细细翻看账册,指尖抚过写满字迹的麻纸,眉眼间带着持家的沉稳。听见院门开合与脚步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账册,抬眼朝门口望去,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回来了?”

林苏轻轻点头,没多余的力气说话,径直走到墨兰跟前的椅子旁,一屁股重重坐了下去,整个人瞬间往椅背里瘫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整日的疲累都吐出去。

墨兰起身走近几分,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儿。林苏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袖口、衣摆沾着星星点点的木屑与尘土,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软乎乎地贴在脸颊上,小脸也灰扑扑的,带着工地里沾染的薄灰,瞧着有些狼狈。可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被清水洗过的星星,藏着不服输的韧劲与满心的欢喜。

墨兰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替她拨开黏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嗔怪与心疼,“难不成还真跟那些工匠师傅们一起搬砖凿石了?”

林苏靠在椅上,懒懒地摇摇头,又轻轻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倦意的沙哑:“没真搬砖,就是站了整整一天。看着他们凿墙、搭棚架、挖茅房地基,一刻也不敢离,站得两条腿都僵了,直溜溜的回不过弯。”

墨兰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孩子,真是死心眼。院子里有椅子不坐,备好的马车不待着歇息,非得硬站在工地里盯着,是怕工匠们偷奸耍滑不成?”

“不是怕他们偷懒,是看着才放心。”林苏坐直几分,眼神瞬间认真起来,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工坊里的每一处尺寸、每一根梁柱,都关乎往后女工们的安危。万一哪块木料量错了,哪根架子搭歪了,早点发现还能及时改,等全部完工再返工,既费钱又费工夫,耽误的可是姑娘们干活的时日。”

墨兰望着她满眼执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柔软的柔光。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拼尽全力、认真较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这份心性,比许多成年男子都要沉稳。

“好,娘知道你上心。”墨兰顺着她的话应下,又笑着问道,“那你跟娘说说,今日工坊的进度怎么样了?都办妥了哪些事?”

林苏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细细数来,语气里满是雀跃:“水轮的木架子已经全部搭好了,周师傅说再过两三天,就能把水轮装上试水运转;厢房的窗户今天凿好了三个洞,钱师傅说明日就能把新窗框全部装上;后院的破茅房已经拆干净了,地基挖了一半,就等着明日砌墙;新打的水井也彻底完工了,井水清冽甘甜,今日工匠们洗手洗脚,全用的井里的水。”

她顿了顿,又接着补充,条理清晰得很:“灶房的位置也定下来了,明日就开始砌灶台;院子里的遮雨棚搭了一半,明日就能彻底完工;地面的青砖还没铺,钱师傅说得等窗户装好再铺,免得铺好后被工匠们踩脏,白费功夫。”

墨兰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眉眼间满是欣慰:“你这丫头,管得细致周全,倒像个管着整个工地的包工头。”

林苏也没再对答,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再次往后靠去,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椅子里,眼皮沉沉地往下坠,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墨兰看她这副累极的模样,心头更是心疼,连忙开口问道:“累坏了吧?周妈妈呢?怎么没让她给你备些热乎的点心汤水?”

“吃过啦。”林苏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晌午周妈妈挑着饭菜去工坊,炖了香喷喷的红烧肉,那些工匠师傅们吃得可香了,个个都夸厨房手艺好,我也跟着吃了两大块,垫饱了肚子。”

墨兰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柄,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几分,缓缓开口:“苏姐儿,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林苏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抬眼望向墨兰,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打算,让几位姨娘先歇一阵子。”墨兰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苏瞬间愣了神,倦意消了大半,不解地问道:“歇一阵子?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姨娘们歇息?她们的铺子不都打理得好好的吗?”

墨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几分无奈与愠怒:“还不是城里那些酸腐文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之前写些酸诗、传些黄谣诋毁咱们家也就罢了,如今竟开始盯上铺子里的客人。有几个常年光顾的老主顾,去李姨娘的茶食铺买点心,刚出铺子就被那些人围堵着指指点点,说什么‘跟不守礼教的女子来往’,人家脸皮薄,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日后怕是再也不敢登门了。”

姨娘们……都还好吗?”她压着心底的火气,轻声问道。

墨兰转过头,看着女儿紧绷的小脸,心疼地叹了口气:“李姨娘性子爽利,被这事气得两天没好好吃饭,整日坐在铺子里叹气;赵姨娘性子软,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回,眼睛都肿了,却还怕我们担心,强装没事;秋江性子烈,天天守在铺子门口跟那些嚼舌根的人对骂,骂完回来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不肯服输。”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满是考量:“我思来想去,与其让她们硬撑着,天天被那些人堵着门谩骂羞辱,身心俱疲,不如先让她们歇一歇。铺子照常开门,交给得力的伙计们照看,姨娘们暂且少去铺子里抛头露面,等这阵歪风邪气过去了,咱们再重新张罗。”

林苏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攥着衣摆,轻声问道:“娘亲,姨娘们……她们愿意歇吗?”

墨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心疼:“自然是不愿意。李姨娘今日还跟我拍着桌子说,她不歇,要跟那帮无理取闹的人斗到底。可我不能由着她这么犟,斗赢了,咱们的名声也被那些污言秽语糟蹋了;斗输了,姨娘们的身子与心气也就垮了,怎么算都不划算。”

林苏依旧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母亲说得句句在理,那些酸腐文人就像赶不走的苍蝇蚊子,围着人嗡嗡作响,你越是理会,他们越是得寸进尺,若是一直硬耗,耗垮的只会是自己人。

可姨娘们好不容易挣脱了深宅的束缚,靠着自己的双手撑起了铺子,活出了属于自己的模样,有了奔头,有了笑容。如今让她们被迫停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刁难,她们心里该有多难受,多委屈。

林苏缓了好久才说:“关铺子?娘亲,那咱们这么久的生意,那么多老主顾,怎么办?”

墨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生意没了,可以再做;主顾散了,可以再寻。这些都是小事。”她握住女儿的手,加重了语气,“可人,才是天大的事。李姨娘、赵姨娘、柳姨娘,她们跟着咱们家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娘不能看着她们被那些人逼得身心俱疲,逼出病来。先让她们歇歇,把心气养回来,等咱们这边的绣坊彻底建好,水轮转起来,咱们再堂堂正正地杀回去,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林苏沉默了,心底的火气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想起李姨娘平日里爽利爱笑的脸,想起她拍着桌子帮自己撑腰的模样;想起赵姨娘低着头默默绣花的温柔,想起她那双能绣出世间最美纹样的细手;想起秋江泼辣护短的性子,就算嗓子哑了,也要护着自己的铺子。

她们真的累了。

被那些无端的指责、恶意的刁难,逼得筋疲力尽了。

“好。”林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都听娘亲的。”

墨兰看着女儿如此通透懂事,眼底泛起欣慰的光,又带着浓浓的心疼:“你不怪娘?那些铺子,是你一手筹划、一手带起来的,倾注了你那么多心血,如今说关就关……”

林苏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认真而温暖:“我不怪您。铺子没了,咱们可以再开,生意没了,咱们可以再做。可陪着我们的人没了,心散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墨兰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女儿紧紧揽进了怀里。

女儿的身子小小的,却格外有力量,靠着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那是血脉相连的安心,是风雨同舟的依靠。

依偎了片刻,林苏轻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心里还有一丝顾虑,小声问道:“娘亲,咱们主动关了铺子,那些文人会不会觉得,咱们是怕了他们了?”

墨兰闻言,忽然笑了,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凝重,多了几分狡黠与底气,像个胸有成竹的智者。

“怕?”她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就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正好。”

林苏微微一怔,不解地望着母亲。

墨兰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运河,语气里满是笃定:“让他们得意几天,让他们觉得咱们不堪一击。等咱们的水轮转起来,等咱们的女工一天能织出别人三天的布,等咱们扬州的铺子堂堂正正开起来——到那个时候,再让他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怕谁,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林苏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明亮的光:“娘亲,您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这计策,比我想得还要周全。”

墨兰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宠溺:“这都是跟你学的,我的曦姐儿这么厉害,娘自然也不能落后。”

母女俩并肩坐在棚子底下,仰头望着渐渐暗透的天空,晚风温柔,水汽氤氲,一切烦躁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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