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梦去(2/2)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着墙上——那里挂着一张他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
母亲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父亲则深深叹了口气,妹妹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一种混合着无尽思念、悲伤与时间流逝巨大空洞感的氛围,几乎要透过梦境将陆渊淹没。
他想呼喊,想进去,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只能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看着这刺痛心肺的一幕。
蓦然惊醒。
陆渊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帐外天色微明,淡青色的天光透过帐帘缝隙渗入。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触感一片微凉——那是未干的泪痕。
然而,当他试图回忆方才那漫长而清晰的梦境时,却发现记忆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和强烈的情绪残余:一座小院?一个少年?一个老翁?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怅惘。
具体发生了什么,对话内容,场景细节,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如同紧握流沙,越用力,消失得越快。
最终,只留下心头那沉甸甸的、莫名的忧伤;
以及眼角真实的湿意,证明着那并非寻常一梦。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掀开被子起身。
走出营帐,晨光熹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尽;
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冷与宁静。
整个丹溪里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黑影从小院中央那座帐篷的缝隙中疾飞而出,划破清晨的寂静,直奔陆渊面门!
陆渊虽心神未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犹在,下意识地抬手一抄,便将那物件稳稳接住。
入手沉甸甸,冰凉且带有圆润的触感——正是昨夜钟离权扔给他的那个黄皮葫芦。
帐篷里,钟离权那带着浓浓睡意、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臭小子,醒得倒挺早。
别愣着了,去,给道爷我把这宝贝装满!
装满了,道爷我也该上路了,免得被俗事缠上。”
陆渊收敛起心中纷乱的思绪,对着帐篷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应道:
“是,师叔稍候。”
说罢,他拿着葫芦,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夜宴席的些许气息。
他搬出仅剩的两坛“醉仙人”,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再次弥漫。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竹制漏斗,小心翼翼地插入葫芦口,开始倾倒。
第一坛酒液汩汩流入葫芦,听声音,似乎装了小半。
陆渊不以为意,接着打开第二坛,继续灌注。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坛酒都快见底了,那葫芦提在手中,重量竟似没有增加多少!
他停下动作,晃了晃葫芦,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的酒液晃荡声,依旧只有浅浅一层,仿佛葫芦底下有个无底洞,将倾入的美酒尽数吞噬了!
陆渊心下骇然。
他总共就用天锅法蒸馏提纯出三坛“醉仙人”,昨晚宴席消耗了一坛;
剩下的这两坛,按常理足以装满好几个这样的葫芦还有富余。
可眼前……这葫芦竟像个填不满的深渊!
他正在厨房里对着葫芦和空酒坛皱眉纠结,不知如何是好时;
钟离权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再次悠悠传来:
“行了行了,瞅你那抠搜样!
没有了就算了,道爷我又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
下次你再鼓捣出这好酒,记得多给我留点儿,道爷我得空了,自来取便是。
赶紧把葫芦拿过来,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