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演武(1/2)
陆渊如蒙大赦,同时也对这位师叔的手段更加敬畏。
他连忙应了一声,擦干净葫芦口,快步回到院中。
只见帐篷门帘不知何时已被掀开,钟离权已站在了院中空地上。
他依旧是一身松松垮垮的道袍,坦着胸怀,头发随意绾着;
脸上带着宿醉未消般的慵懒红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无惺忪之态。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和下摆,颇有几分随时要乘风归去的飘逸感。
陆渊双手将葫芦奉上:“师叔,酒……只剩这些了。”
钟离权哈哈一笑,也不检查,随手接过葫芦;
拇指在葫芦口一抹,也不知做了什么,那葫芦便稳稳挂回了他腰间。
他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小子,道爷去也!这红尘浊世,你好自为之,多多保重。
把你自己和你这帮人料理妥当,别辜负了……嗯,别辜负了这好酒!
等道爷这葫芦见了底,少不得还要来寻你的酒喝!走啦!”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整个人倏忽之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带着笑意的余音,似乎还在院中袅袅回荡,证明着昨夜今晨的一切,并非集体幻觉。
陆渊站在原地,望着钟离权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再次郑重地躬身一礼。
送走了来去如风的钟离权,陆渊独自一人步出小院;
心中那莫名的怅惘与残留的梦境情绪,仿佛也需要一个宣泄与平复的出口。
他信步来到平日里聚集流民开迎新大会的那片开阔夯土院坝。
此时晨曦初露,四下寂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发出清脆的啼鸣。
他在院坝中央站定,面向东方那片渐渐染上赤霞的天空;
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新鲜的空气,将一夜的纷扰与梦境的余绪缓缓吐出。
随后,他身形微沉,缓缓拉开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起初,动作舒缓而凝重,如推山,如分水。
但随着拳势渐开,他的身形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流畅。
奇异的破空声开始响起,并非尖锐的爆鸣,而是如同劲风穿过狭窄缝隙;
又似布帛在空中急速抖动般的连绵声响,“嗤嗤”、“呜呜”,不绝于耳。
陆渊只觉体内一股原本潜藏蛰伏,昨夜被丹药彻底引动并梳理顺畅的雄浑气劲;
此刻如同解冻的春江,奔流澎湃,随着他心意与拳架,在四肢百骸间畅快运行,无有滞碍。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周身的毛孔开阖,
与天地间的晨光清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内外交融,酣畅淋漓。
他越打越顺,心意空明,物我两忘。
拳架时而如行云流水,飘逸轻灵;
时而如松立危岩,沉雄稳固。
动静之间,圆转如意,充满了力与美的和谐,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而磅礴的“势”。
这异乎寻常的动静,很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早早起身准备劳作的乡民,流民营地早起的流民,乃至一些半大的孩子;
都被那连绵不断的破空声与院坝中央那道翻飞腾挪的矫健身影所吸引;
纷纷聚拢过来,围在院坝边缘,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大多不懂高深武学,只觉得陆先生打的这套拳前所未见,好看至极,动作优美又充满力量;
还有那“嗤嗤”作响的声音伴奏,简直神乎其技!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声喝了一句彩,随即引来一片赞叹与附和。
陆渊浑然忘我,将一整套太极拳打完,只觉得浑身气劲饱满,精神焕发,毫无停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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