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孤注一掷(1/2)
“那就赌!”疤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却流露出深切的悲哀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赌咱们的坦白,赌咱们愿意改过,赌陆先生他们的仁厚!
这是咱们唯一能走的路了!
继续瞒着,帮张大鹏害了丹溪里,咱们的亲人就能活?
就算活下来,咱们这辈子还能抬头做人吗?
晚上还能睡得着吗?这碗里的肉,它香吗?它烫心啊!”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腿脚因为久蹲和心情激荡而有些发麻,但背脊却挺直了些;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沉重的东西。
“我把话撂这儿:愿意跟我去的,咱们一起去,是死是活,是福是祸,兄弟们一起扛!
不愿意的……我也不怪,你们就还留在这儿,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只当不知道今天这事。
但有一条——别再干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了!”
李墩子猛地站起来,碗里的汤洒出来些也顾不上了,他咬着牙:
“疤哥,我去!我闺女妞子……我拼了命也要救!我听你的,赌了!”
王老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也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我……我也去。我爹……我爹还等着药……”
另外两人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疤哥看着身边这几个同样被命运逼到绝境;
此刻眼中燃起微弱决绝火光的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迈步,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碗饭菜上。
浓稠的粟米粥还剩大半,葱烧羊肉的酱汁浸透了边缘,野菜羊肉汤仍飘着丝丝热气。
这顿突如其来、丰盛到令人心颤的午饭,此刻更像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一边是过往泥沼般不堪回首的求生,一边是悬崖边孤注一掷的抉择。
“那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更沙哑;
却意外地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咱们先把饭吃了。”
他蹲回原来的位置,背靠着土坎。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有力气……去求人,也有力气……承受该来的。”
他这话,像是说给兄弟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说罢,他端起碗,像是完成一项必须的仪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吃得极快,近乎凶狠,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
仿佛要把这几日积攒的惶恐、愧疚、挣扎和那一点点卑微的希冀;
连同食物一起,狠狠地咽下去,转化成支撑他走向陆先生面前的勇气。
李墩子见状,猛地一仰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端起粟米饭,混合着剩余的羊肉,几乎是用塞的,拼命往嘴里扒。
他吃得双眼发红,腮帮子鼓胀,仿佛要用这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压住心头那快要炸开的焦虑和对女儿妞子安危的撕心裂肺的牵挂。
王老蔫的手还有些抖,他夹起一块羊肉,看了又看,才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铭记这可能是“作为自己人”吃的最后一顿好饭的滋味。
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混进饭菜里,他也混着一起咽下。
另外两人也沉默地加快了速度,埋头苦吃,只有筷子与粗陶碗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吞咽声。
这一刻,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角落,与不远处工地上午休的喧闹、欢声笑语,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这边是沉默的风暴,是吞咽下的决心与苦涩;
那边是获得温饱后的松弛与对未来单纯的憧憬。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碗很快见了底,连最后一滴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疤哥将空碗轻轻放在脚边的泥土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渍和可能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空碗搁在一旁,如同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准备好了去背负更重的东西。
“走吧。”疤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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