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居安18(1/2)
中秋过后,燕危的离魂症发作了。
这次来势汹汹,毫无预兆。那日他在相府处理公文,窗外忽然飘起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几乎是瞬间,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乱葬岗的尸山血海,薛远那支箭破空而来的呼啸,母亲临终前呕血的模样……还有前世的姜雪宁,一身红衣站在宁安宫的台阶上,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然后纵身跃下——
“不——!”
燕危猛地掀翻书案,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相爷!”侍卫冲进来,见状大惊,“快去请太医!”
“不必……”燕危扶着墙,冷汗浸透了衣衫,“去……去姜府……请雪宁……”
他必须见到她。只有她,能将他从这片血腥的幻象中拉出来。
侍卫不敢耽搁,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燕危蜷缩在榻上,意识在清醒与癫狂间挣扎。恍惚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雪夜,离魂症发作,他持剑站在宁安宫外,看着宫门紧闭,听着里面传来姜雪宁与燕临的笑声……
“燕危!”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姜雪宁冲进来,不顾礼节,直接扑到榻边,握住他的手:“燕危,你怎么样?”
她的掌心温热,她的气息清新,像一道光,劈开了他眼前的黑暗。
“雪宁……”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姜雪宁对侍卫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侍卫犹豫:“小姐,相爷他……”
“出去!”姜雪宁难得厉声。
侍卫只得退下。
门关上,室内只剩两人。
燕危的状况很不好,眼中血色弥漫,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颤抖。
姜雪宁想起燕危曾经教过她的——离魂症发作时,要让他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她脱了鞋,爬上榻,钻进他怀里。
“燕危,你看,我在这儿。”她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我是真的,不是幻觉。你摸摸我,我的头发,我的脸……”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燕危指尖颤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眼中血色渐渐褪去。
“雪宁……”他哑声唤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真的是你……”
“是我。”姜雪宁轻抚他的背,“燕危,我在这儿,没事了……”
她一遍遍安抚他,直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颤抖停止。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燕危终于完全清醒。他低头,看着怀中乖巧依偎的少女,心中涌起无限愧疚。
“抱歉,吓到你了。”
姜雪宁摇摇头:“我不怕。燕危,你的离魂症……是不是很严重?”
燕危沉默片刻,点头:“是。前世就有,这一世……本以为会好,但似乎更严重了。”
“是因为我吗?”姜雪宁忽然问。
燕危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每次你发作,我都能让你平静下来。”姜雪宁抬眼看他,“燕危,你是不是……怕失去我?”
这话问得一针见血。
燕危闭上眼,许久,才道:“是。雪宁,我这一生,失去的太多。母亲,童年,身份……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是我的药,也是我的命。”
这话说得偏执,却无比真实。
姜雪宁心中震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危——脆弱,不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
“燕危,”她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治病。离魂症不除,终是隐患。”
“治不好。”燕危苦笑,“前世我试过所有方法,都没用。”
“那这一世呢?我们还没试过。”姜雪宁坐起身,认真看着他,“燕危,让我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她眼中满是坚定,不容拒绝。
燕危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或许,这一世真的不一样。
或许,有她在身边,他真的能摆脱这纠缠两世的梦魇。
离魂症发作后,燕危休养了半月。期间姜雪宁几乎日日来相府,陪他说话,给他念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绣花。
朝中事务暂由副相处理,但大事仍需燕危决断。这日,江南传来急报:漕运总督贪墨案发,牵扯官员数十人,漕运几近瘫痪。
燕危看完奏报,对姜雪宁道:“我要去江南一趟。”
姜雪宁手中针线一顿:“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燕危看着她,“雪宁,你……”
“我跟你去。”姜雪宁放下绣绷,“你说过,要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燕危皱眉:“此去凶险,江南官场盘根错节,恐有危险。”
“我不怕。”姜雪宁走到他面前,“燕危,你说过要教我朝政,教我处世。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想亲眼看看,你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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