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灵山钟再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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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的簪子,”小和尚忽然说,“和这钟上的纹路很像。我师父说,这是‘因果簪’,能锁住前世的债,也能系住今生的缘。”
白骨精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她终于明白,唐僧为什么要把这簪子给她——不是为了装饰,是为了让她记得,她曾经是个会疼、会怕、会爱的“人”,而不是只会吃人的“妖”。
钟声第三次响起时,小桃提着水桶跑过来,发梢沾着晨露:“大王!水打来了!”她看见小和尚,歪着脑袋笑:“小师父,你也来听钟呀?”
小和尚摸了摸她的头:“是啊,这钟声,比咱们唱的经还好听。”
白骨精接过水桶,指尖触到水的凉。她忽然想起前日在陈家庄,阿梨教她包粽子,糯米粘在她爪子上,阿梨笑她“像只大狗熊”;想起在车迟国,小尼姑给她绣的帕子,帕角绣着“平安”;想起在黑风山,小机灵给她系的红绳,红绳上串着松针。原来,这人间的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得来的。是种一朵花,是敷一味药,是系一根红绳,是和一群“不一样”的人,一起把日子过出花来。
“小桃,”她轻声说,“把这水浇在忘忧田的忘忧草上。”
小桃应着去了。白骨精望着山门方向,钟声还在响,像有人在耳边说:“你看,春天来了。”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又摸了摸怀里的陶片。风裹着松脂香吹过来,她忽然笑了——这一次,她不再是“白骨精”,不是“妖王”,只是一个会为一朵花开心、为一声钟感动的“人”。
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大王!十五的赏花会,咱们要扎最大的花车!”
白骨精笑着应下,往忘忧田走去。路过老槐树时,她看见树底下不知谁埋了块石头,上面刻着“白虎新生”四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大王!”小桃举着水瓢跑过来,“忘忧草喝饱水了,都抬起头了!”
白骨精蹲下来,望着忘忧草上沾着的露珠。阳光穿过雾气,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她忽然想起唐僧说过的话:“众生皆有佛性。”那时她觉得这四个字虚无缥缈;如今她看着忘忧草在风里摇晃,看着小桃蹦跳的身影,看着小和尚敲钟的背影,忽然懂了——所谓佛性,不过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把另一朵花的名字,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灵山钟还在响,一声又一声,像在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白骨精知道,她的“新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