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灵山钟再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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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的晨雾裹着松脂香漫过山门时,白骨精正蹲在老槐树下,用枯枝拨弄着陶盆里的草籽。她的指节还沾着昨夜给忘忧花浇水的泥,发间的银簪在雾里闪着幽光——那是唐僧前日硬塞给她的,说“戴稳了,别被风吹乱了花样子”。
“叮——”
一声清越的钟鸣突然炸响,震得槐树叶簌簌落下。白骨精的手一抖,枯枝“啪”地断成两截。她抬头望去,只见灵山顶端的飞檐下,那口被青苔覆盖的青铜古钟正泛着暖黄的光,钟身上的“灵山”二字被雾气浸得有些模糊,却仍能辨出当年的刻痕。
“是……灵山钟?”她喃喃自语。
五百年前,她跟着白虎精屠尽灵山脚下的村庄时,这口钟曾被她亲手砸过。钟身裂了三道缝,钟槌断成两截,最后被她扔进了山涧。如今这钟竟自己响了,连裂缝里都渗出金漆,在晨雾里像淌着蜜。
“大王!”
脆生生的喊声从山径传来。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挎着竹篮跑过来,篮里装着刚采的野菊,发间的红绳晃得人眼晕:“大王的‘忘忧田’该浇水了!我阿爹说,后山的泉水最甜,我给您挑了两桶!”她踮脚把水桶放在白骨精面前,忽然瞥见她发间的银簪,眼睛亮起来:“大王的簪子真好看!像我阿娘嫁时的头面!”
白骨精摸了摸银簪,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灵山脚下的尸堆旁,把抢来的金簪往头上插。那时她觉得“好看”就是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到自己身上;如今这簪子戴在头上,却像压着块石头——她记得唐僧说过:“真正的好看,是让别人看了心里舒服。”
“小桃,”她轻声唤道,“帮我去泉边打桶水,要最清的。”
小桃应着去了。白骨精望着山门方向,钟声又响了第二声,比第一声更清亮。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往灵山走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她脚心发疼,却比当年屠村时的血路好走得多——至少,这条路上没有尸体,只有晨雾和松涛。
灵山钟下,立着个穿月白僧衣的小和尚。他背着药篓,手里攥着半块碎陶片,正踮脚够钟槌。白骨精认出他了——是前日在白虎岭采药的济世堂小和尚,当时他给她送过忘忧草。
“小师父!”她喊住他,“那钟……”
小和尚转头,看见是她,眼睛亮起来:“大王的耳朵真灵!这钟是前日清晨突然响的,我师父说,是‘旧物认主’。”他把陶片递过来,“我在钟底下捡到的,您瞧——”
陶片上刻着一行小字:“愿以此钟,渡尽众生。”字迹与她当年在尸堆旁捡到的半块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样——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等你找到能装下良心的人,就把这玉佩给他”。
白骨精的手剧烈发抖。她想起五百年前,母亲被村民用锄头砸死时,自己躲在草垛里,听着母亲的血滴在地上,溅起小水花。“阿娘,”她当时哭着说,“等我长大,要给他们种满花。”可后来她种的是白骨,是血,是无数人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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