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嫦娥理月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吴刚的斧头“当”地砸在地上：“月宫离人间十万八千里，您这一去……”

“不是去看热闹。”嫦娥笑了，“我想去看看那座破庙。”她指了指东南方的方向，“昨日有个小丫头在那儿喂雀儿，她的窝窝头渣子都掉在砖缝里了。”

吴刚愣了愣，忽然挠了挠头：“那……我先把甘露浇了桂树？”

“不急。”嫦娥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你把这瓶桂花酿带给庙里的老和尚——我前日在云端闻见他敲木鱼的声音，像是饿了三天。”

吴刚接过瓷瓶，挠了挠后脑勺：“娘娘，您这是……”

“理月宫啊。”嫦娥望着东墙的月纹图，月光漫过她的衣袂，“从前总觉得月宫该是冷的，可如今才明白，冷的是石头，暖的是人心。桂树要浇水，玉兔要偷花，凡人要暖炉——”她转头对玉兔招招手，“阿月，把糖霜拿来，咱们给小丫头做个糖月亮。”

玉兔举着糖罐跑回来时，嫦娥正用金粉在月纹图上添最后一道纹路。那是道弯弯的月牙，像小丫头的笑，也像她当年在人间第一次看见的月亮。

“做好了！”玉兔献宝似的捧出个糖月亮，金澄澄的，在月光下闪着蜜光。嫦娥接过糖月亮，轻轻放在窗台上——她知道，明早会有阵风把它吹到破庙前，吹到那个啃窝窝头的小丫头手心里。

夜更深了，桂树的香气漫进每一道砖缝。嫦娥倚着玉阶看月亮，忽然听见云端传来熟悉的笑声。她抬头望去，见织女的云车正从银河边驶过，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她含笑的脸：“嫦娥，你宫里的月光，比去年暖了。”

嫦娥摸了摸腕间的银铃，那里还系着三百年前后羿送她的红绳——如今红绳褪成了淡粉，却比从前更紧了些。她忽然明白，所谓“理月宫”，从来不是扫净每片桂叶，擦亮每块玉砖，而是把人间的烟火气、孩子的笑声、老和尚的木鱼声，都揉进月光里，让这广寒宫，也有了心跳。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玉兔蜷在她脚边打盹，捣药杵歪在一边，还沾着半粒菊瓣。嫦娥轻轻拾起捣药杵，替阿月把它放回原处。月光漫过她的手背，像极了三百年前后羿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

原来最暖的月光，从来不在天上。

而在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