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悟空斩心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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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庄的月光漫过篱笆时,悟空正蹲在老槐树下擦金箍棒。棒身的嫩芽早被夜露浸得发蔫,叶尖垂着半滴血——那是方才为救阿穗,硬接天雷时溅上的。
“大圣。”阿芽抱着蜜罐凑过来,发梢还沾着白天扎花时的蓝布碎屑,“您又在擦棒子?”
悟空头也不抬:“棒子生了锈。”
“才不是!”阿芽踮脚摸了摸棒身,“是血锈。我娘说,血锈要用心擦,擦着擦着,就成了铠甲。”
悟空的动作顿住。他望着阿芽发间那朵野菊——和妞妞枕头底下纸花上的菊花,一模一样。风卷着槐花香掠过,捎来陈家庄的笑声,却让他耳中突然响起五百年前五行山下的雷声。
“大圣?”阿芽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您耳朵红了。”
悟空摸了摸耳尖。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是当年为救唐僧被山匪砍的。五百年来,这道疤从未疼过,可此刻却像被火燎了般灼人。他突然站起来,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棒尖挑起片槐树叶——叶尖上还沾着阿穗熬的桂花蜜,甜得发腻。
“阿芽,去把唐长老请来。”他说,“就说……我犯了心魔。”
阿芽的眼睛瞪得溜圆:“心魔?您可是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也会犯心魔。”悟空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五百年前,我被压在五行山下,每天数着砖缝里的草芽;取经路上,我看着师父被妖怪抓走,看着师弟们受伤,看着……”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看着小空被黄眉老佛吞进肚子里。”
阿芽的手指绞着蜜罐的麻绳。她听过悟空讲取经往事,却从未听他说过“小空”——那是他在花果山收的小猴,被黄眉老佛用金铙罩住时,拼了命护在他身前的小毛猴。
“我杀了黄眉老佛。”悟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可小空还是没了。我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后来……后来我把他的猴毛编成绳子,系在金箍棒上。”他掀起衣袖,露出棒身上缠着的红绳——那是小空的猴毛染的,如今已褪成了淡粉。
阿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大圣,您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悟空望着自己的掌心,“可我总觉得,要是当时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小空就不会死。”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五百年来,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是更厉害的大圣,是不是就能护住所有人?”
风突然大了。云层里翻涌着幽蓝的光,那是魔罗残魂的气息。悟空的金箍棒嗡鸣起来,棒身上的红绳突然绷直,像根拉紧的琴弦。
“来了。”他低声道。
魔罗的残魂从云层里坠下,化作团黑雾,裹着无数尖啸的冤魂。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小和尚,你以为杀了我就算了?你看看这满山的冤魂——他们都是被你杀的!被你护的!”
悟空的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老槐树晃了三晃。他望着黑雾里的冤魂,突然笑了:“是,我杀了你。可我也救了他们。”他指向山下的陈家庄,“你看看那村子,王二家的娃死了,可她的娘还在给她绣花鞋;阿芽还在给伙伴们分蜜;老丈还在熬桂花粥。他们没被你吓住,没被我吓住——他们在好好活着。”
魔罗的黑雾突然凝聚成张人脸,是他当年被悟空打落时的模样:“你懂什么?我恨你!恨你毁了我的道行,恨你护着这些蝼蚁!”
“你恨的不是我。”悟空将金箍棒插在地上,“你恨的是你自己。”他的指尖抚过棒身上的红绳,“你恨自己没能护住想护的人,恨自己终究是个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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