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对他而言眼泪是奢侈品,是他软弱的证明(1/2)
方廷皓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还跪在床前的江知羽,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此刻不应该打扰
但问题是——
帐篷里还有另一个人。
方廷皓的目光越过江知羽的背影,落在了另一张简易床上。
陈续靠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肩上的绷带雪白整齐,看起来像是被专业处理过的伤员
他也确实是个伤员,而且伤得不轻。
但他睁着眼。
从江知羽进门到现在,陈续就那么安静地靠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过于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片。
方廷皓皱起眉。
他不是那种会为“气氛”或者“尴尬”这种东西操心的人
但眼前这画面实在过于诡异——
一个男人跪在妹妹床前,另一个男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全程围观。
这什么人间奇景。
方廷皓深吸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像一只潜入鸡舍的狐狸。
陈续的余光扫到了他。
方廷皓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出、去。
陈续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也用口型回了一个字:“不”
方廷皓眯起眼睛。
他俯下身,一手穿过陈续的腋下,另一手抄起他的腿弯,动作干净利落——
直接把陈续从床上端了起来。
陈续:“……”
陈续:“…………”
他伤得不轻,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问题是,方廷皓的动作太突然,就像在搬运一件需要挪位置的行李。
陈续一时竟不知该先挣扎还是先开口。
“你——”
“嘘。”方廷皓压低声音,用气声说,“别吵。”
陈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冰冷的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放开。”
“你自己下来走三步歇两步,等你出去天都亮了。”
“我在里面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伤员闹什么闹,回头伤口崩了谁给你缝。”
方廷皓目不斜视,像端着一件易碎但必须挪开的瓷器,稳步向帐篷门口移动。
陈续:“……”
陈续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走路都打晃。”方廷皓低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那是刚才。”
“现在也没好多少。”
陈续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方廷皓已经用后背顶开了帐篷的门帘,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申波。”方廷皓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师兄。”申波立刻从旁边冒出来
他看着方廷皓扛着陈续“这是……”
“陈教官伤重,需要单独安静休息。”
方廷皓面不改色,“给他另搭一顶帐篷,配保暖和监控设备,再安排两个人守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好的师兄。”
陈续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看方廷皓,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多事。”
然后他跟着申波走了。
方廷皓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没看错
陈续身上那种违和感不是他的错觉。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右膝触地,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江知夏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
他没有抬头。
没有看任何人离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里这抹微烫的温度。
“知夏。”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设备的嗡鸣声盖过去。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的涩意。
“知夏……”
他握紧她的手。
“知夏,”他低低地开口,声音碎得像被揉皱的纸,“哥哥好怕。”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什么支撑。
此刻跪在妹妹床前,说出了他此生最真实的恐惧。
“爆炸的时候……我像是要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被浓烟吞噬,看着那片斜坡在连续爆炸中松动、滑落、将她连同整辆车一起埋进无尽的土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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