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唯一的脆弱(1/2)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荒野的沉寂。
三辆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的红土路,车灯如利刃般刺破浓稠的夜色,直直劈向那座亮着微光的医疗帐篷。轮胎卷起的尘土在光束中翻涌,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头车尚未完全停稳,副驾驶的车门便被猛地推开。
江知羽踏出车门的刹那,整个人几乎是用摔的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迅速撑住车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旁边的许家顾问几乎是同时冲上去扶住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拂开
他就那样站在车门边,夜风卷起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银发,露出底下那张冷峻到近乎苍白的面容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以及——某种在黑暗中燃烧的、濒临疯狂的执念。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那种疲惫不是一日一夜不眠就能累积的程度,而是像灵魂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又在焦灼的火上烤了千百遍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锋利的。
越过黑夜,越过寒风,越过这荒野上所有碍眼的杂物,直直地、像被锁定的猎物般,钉在了正从帐篷方向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身上。
方廷皓。
江知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然而,方廷皓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越过了他的脸,落在了他左手臂上。
那里,原本应该是黑色皮衣覆盖的位置,此刻被一圈圈临时、粗糙、甚至有些凌乱的绷带紧紧缠绕
绷带是灰白色的,已经渗出大片暗红,边缘还在缓慢地、不依不饶地向外晕染新的血迹
那种湿漉漉的红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几乎让人能想象出绷带下那道伤口的狰狞
而江知羽的左手,几根手指露在绷带外,指节泛着青白,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不去触碰伤口
但他走路的姿态、手臂自然垂落的弧度,以及右肩比左肩略微抬高的细微动作,都暴露了一个事实:
他左手几乎用不上力。
方廷皓的脚步在距离江知羽两三米处停住,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是怎么回事,知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知羽抬眼看他
那目光极冷,却又极空,像是没有焦距,又像是根本没在看眼前的人。
“知夏和陈续呢。”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像是一整天没有喝过水。
方廷皓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让开
他上前一步,视线紧紧锁住江知羽手臂上那块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问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提高音量
他知道江知羽的性格,知道此刻任何质问都可能激化事态,可他看着那片还在渗血的绷带,那些话根本压不住,“情报上根本没有你受伤的消息。袭击是8小时前,你这伤——”
“在帐篷里吗。”江知羽打断了他。
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方廷皓,投向那顶亮着柔和灯光的帐篷
他没有等方廷皓回答。
他迈开步子,绕过方廷皓,一步一步向帐篷走去。
方廷皓看见看见江知羽垂在身侧的左手,在他迈步时,那伤口渗出的血又多了一缕,沿着绷带边缘缓缓滑落,无声地滴进脚下暗红的泥土。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溢出来,将江知羽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粗糙的地面上。
他走了进去。
帐篷内很安静
医疗设备轻微的嗡鸣声,便携取暖器送出的干燥热气,以及——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江知羽站在门口,目光如同被什么东西攫住,直直地、一动不动地,落在了那张简易病床上。
江知夏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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