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长安长安》(1/2)
宋秋明:“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名选手了,也是白虎组的种子选手。比赛至今,他的作品从来没有低于三百九十分,是目前总得分最高分选手。”
“他是这个舞台上最令人期待的歌手之一,他今天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收尾呢?欢迎今晚最后一位选手陈如华!”
“咣!!!”
演播厅的光线褪下,黑暗的舞台上被一道光劈开。光的底下,不是陈如华,而是牛东方。
突然板鼓,二胡,古筝和琵琶的声音响起,浓厚的一股子戏曲伴奏,砸响在这个演播厅里。
一声毫无预兆、劈开天灵盖的巨响炸开。牛东方仿佛用尽全身气力吼了出来,这一声秦腔沉甸甸的,感觉砸在了脚下的地板上都是一个坑,也在所有观众心里砸出一个坑。那是一道霹雳,是黄河冻裂的第一声,是崖壁崩塌的序幕。
这一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拧开了所有活物的关节。
牛东方的脖颈上青筋如老树的虬根瞬间暴起。他一张口,声音根本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脚底板踩着的黄土地最深处,被一腔滚烫的血生生顶了出来。
那声音粗野、暴烈、嘶哑得能磨出血碴子,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烈日和北风轮番捶打过的土坷垃,硬邦邦、沉甸甸地砸在听者的胸口。它不是唱,是吼,是嚎,是魂魄被生活压榨到极致后,从裂缝里喷出的那道不屈的白汽。
与此同时,所有乐器都活了。牛东方闭着眼,用一副能把钢板刮穿的破锣嗓子,发出连绵不绝的、高亢入云的秦腔。那尾音不是消散的,是螺旋着向上钻,仿佛要刺破这剧院的穹顶,直通那灰蒙蒙的老天爷。
而在这时,一束冷白追光,笔直地、陡峭地劈开黑暗,钉在舞台中央。陈如华就站在那光柱的底部,像一尊被时光淬炼过的秦俑,身形瘦削却透着铁硬的筋骨。他没有抱吉他,只单手扶着立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曲。黑色的皮衣在光下泛着冷冽的、旧兵器般的哑光。
前奏响起,不仅仅有电吉他的嘶吼,还有古筝。清冷、孤绝的轮指,从侧光里的乐手弦下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像结了霜,在巨大的场馆空气里丝丝缕缕地蔓延。
灯光随着古筝的韵律,缓慢地、带着锈迹感地晕染开,照亮了他身后乐队沉静的剪影—牛东方已经吼完了秦腔,抱着贝斯微微弓着背。熊布柏的鼓槌悬在镲片上方,像引而不发的箭。
“生命没有了,灵魂他还在……”
陈如华开口,声音不是唱出来的,是从胸膛最深的裂缝里磨出来的。沙哑,粗粝,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灼伤。追光将他脸上的眉眼照得分明,如同一个雕塑。
陈如华闭着眼,眉头紧锁,颈侧的青筋随着吐字微弱而固执地搏动。
“灵魂渐远去,我歌声依然。
一路西行一路唱,
唱尽了心中的悲凉。
我生来忧伤,但你让我坚强。”
忽然间,所有光再次收束,只余他周身一圈惨白。他猛地睁开眼,那眼里有两簇幽暗的火。
“长安!长安!!!”
这重复的呼唤,一声比一声紧,一声比一声沉,不再是磨,而是夯,是砸,是用脊骨撞击着命运的城门。就在情绪抵达沸点的刹那
“嗵!”
熊布柏双臂如重锤砸下,底鼓与吊镲的爆破声炸穿了凝滞的空气。同时,所有灯光如血崩般轰然倾泻!猩红、灼金、铁灰的光瀑狂暴地冲刷着整个舞台,将乐队的轮廓撕扯成跳动的、愤怒的剪影。
苏晚鱼的电吉他发出狰狞的旋律,像一条被惊醒的巨龙,腾空而起,与牛东方的贝斯沉浑的低吼绞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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