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夜谷磷火,腐化哨兵(1/2)
夜风穿过松林,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却无法驱散墨神风心头骤然凝起的寒意。
下方山谷,那几簇冷冽的淡蓝与淡绿荧光,如同游弋的鬼眼,沿着山坳边缘以规律的路径缓缓巡行。每一次移动,都拖曳出若有若无的、几乎融入黑暗的尾迹。距离尚远,看不清那些“哨兵”的具体形态,但那股随着夜风飘散而来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足以让墨神风灵魂深处的新生火焰发出清晰的排斥预警。
腐化。
而且不是地下溶洞中那种弥散的、惰性的、经年沉积的残余腐化。是鲜活的、有组织的、正在进行某种活动的腐化。
铁岩也被夜枭的低语惊醒,此刻正伏在岩架边缘,透过灌木缝隙向下望去。他那粗重的呼吸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指节捏紧时发出的咔咔轻响。
“多少人?不对,多少……东西?”他哑声问。
“至少六个哨位,分布在山坳两侧高点,呈钳形覆盖下方谷口。”夜枭的声音如同夜风中的冰刃,冷静而锋利,他已经借着那些冷光移动的轨迹,快速勾勒出下方的警戒布局。“更深处可能有核心营地或固定设施,被山体遮挡,看不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巡逻路径严密,有交叉盲时,但间隔极短。不是临时布置,是长期驻守的固定岗哨。”
长期驻守。
在这荒僻的、远离人烟的深山山谷中。
墨神风眉心那丝温热的跳动感,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如同在灵魂边缘摩擦。那不是单纯的预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信息——断章新生火焰在与下方某些存在产生微弱的、被动式的共鸣。不是他主动追寻的“呼唤”,而是对方身上某种与“星火”同源、却被彻底扭曲的气息,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是被腐化侵染的星火遗物,”墨神风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或者……被腐化扭曲的星火盟约成员后裔、守誓者后裔。”
铁岩呼吸一窒。
“你是说……
“只是猜测。”墨神风打断他,不是否认可能性,而是现在没有时间深究。“问题是,它们为什么长期驻守这里?这片山谷有什么值得它们盘踞的价值?”
夜枭沉吟片刻,声音更低了:“山谷深处,是否有被它们占据或封锁的星火遗泽?”
这正是墨神风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他之前感应到的、那道微弱呼唤传来的方向,正是西南方,正是这片山谷所在的位置。如果那里确实存在一处未被发现的星火遗泽,而腐化势力已经抢先一步将其占据、污染甚至正在挖掘利用……
那他们这一趟,就不是探索,是深入敌巢。
“撤?”铁岩问得直接。
墨神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下方山谷中那些游弋的冷光,眉心那丝跳动越发清晰。灵魂深处,那簇新生火焰的排斥预警依旧尖锐,但与此同时,那道来自远方的、缥缈的呼唤,在夜风中却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
不是错觉。
那呼唤,确实来自山谷深处。
而且,它在等待。
“不能撤。”墨神风说。
夜枭和铁岩同时看向他。
“不是莽撞。”墨神风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我们的补给所剩无几,药品已经用尽,食物最多支撑两天。绕开山谷,走其他路线寻找出口,未必更快,也未必更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那道我感应到的呼唤——如果山谷深处确实存在未被完全污染的星火遗泽,如果腐化势力已经盯上它甚至正在侵蚀它,我们什么都不做,放任它被彻底扭曲,不仅可能失去一条生路,更可能让维拉队长和第七小队那样的牺牲,在这片土地上重演。”
铁岩沉默了。
夜枭也没有反驳。
良久,夜枭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墨神风将目光从山谷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微弱的、淡金与苍白交织的火苗正安静燃烧,边缘缭绕的灰烬虚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维拉队长的遗言说,腐化猎手的行动有规律可循。你越了解它们,就越有机会反制。”他握拳,火焰熄灭。“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这些哨兵……就是获取情报的突破口。”
“抓舌头?”铁岩眼睛一亮。
“不止是抓。”墨神风看向夜枭,“我需要知道它们的感知范围、换防间隔、巡逻路线的精确盲时,以及……它们与更深处指挥者的通讯方式。”
夜枭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开始默默检查自己那几把所剩无几的飞刀,以及那柄临时充当武器的合金短镐。
“铁岩,”墨神风转向他,“你负责接应和断后。一旦惊动对方,我们可能需要在短时间内撤离。”
“明白。”铁岩握紧拳头,没有盾牌,他的拳头就是盾牌。
墨神风再次看向山谷。
那些冷光还在游弋,不知疲倦,无悲无喜。它们曾经是什么,已无从知晓;如今它们是什么,正呈现在眼前。
夜枭的身影,已在墨神风分派任务的间隙,悄然融入岩架边缘的阴影之中。他行动的轨迹与夜风、草木阴影几乎完全重叠,即使墨神风凝神辨认,也只能捕捉到几不可闻的、如同落叶擦过石面的细微窸窣。
三息后,那道幽暗的身影已经沿着兽径向下潜行数十米,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等待。
墨神风将后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灵魂深处那簇火焰缓慢而平稳的脉动。铁岩伏在另一侧灌木阴影中,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呼吸压得极沉。
时间在夜风穿林的涛声中缓慢流逝。
约莫一刻钟后——
一声极其轻微的、短促的、如同夜鸟受惊振翅的扑棱声,从山谷东侧某处哨位方向传来。
紧接着,所有游弋的冷光同时顿住。
不是混乱,不是警觉,而是——
停滞。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六簇分布在谷口两侧高点的冷光,在同一瞬间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们拖曳出的荧光尾迹缓缓黯淡、消散,山谷陷入更深沉的寂静与黑暗。
然后,那些冷光同时转向,齐刷刷指向东侧哨位。
墨神风瞳孔微缩。
这不是低等哨兵的反应模式。这是共享感知、统一指挥——它们背后,有一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在接收到异常信号的第一时间,接管了所有哨位的控制权。
东侧哨位,那簇冷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山腰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正在急速撤回的身影。
夜枭。
他得手了。
但他也暴露了。
“接应!”墨神风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沿着夜枭之前探明的兽径向下急掠。
铁岩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却凭借惊人的蛮力和下盘稳度,硬生生没有滚落。
下方山谷,那五簇依然明亮的冷光开始移动——不是巡逻,是围猎。它们从不同方向朝东侧哨位合拢,速度之快,与之前慢吞吞巡行的姿态判若云泥。
墨神风看清了它们的形态。
那是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它们的身形与成年人类相仿,直立,双足,有双臂与躯干,体表覆盖着斑驳的、如同金属锈蚀与苔藓混合物般的深灰色甲壳。那些冷光,并非附着在它们体表的装备,而是从它们胸腔正中透出,透过甲壳缝隙,映出内部那枚不断脉动的、婴儿拳头大小的腐化核心。
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向下流淌着暗绿粘液的甲壳,以及下颌处一道横向裂开至耳际的口器。
它们移动时,关节反曲,步伐带着诡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滞涩与非人感。
夜枭的身影在山坡灌木间飞速穿梭,左臂的伤势明显影响了他的平衡与极限速度,身后三只腐化哨兵呈扇形紧追不舍,彼此间距恒定,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变向的空间。
墨神风没有冲入包围圈——那是送死。
他于急掠中猛地顿步,右手五指虚握,灵魂深处那簇新生火焰骤然压缩,凝成三缕极细的、如同绣花针般的淡金苍白火芒。
他抬起手,没有瞄准那些哨兵的核心,也没有瞄准它们的肢体,而是瞄准它们脚下——那三条追袭路线交叉汇聚的、唯一一个重合点。
“寂·断!”
三缕火芒无声脱手,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精准落在那重合点周围的枯草与落叶之上。
不是攻击。
是定义。
那方圆三尺的地面,在“寂焰”法则的作用下,被瞬间定义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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