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沈孤月的誓言(1/2)
沈孤月得知全部真相,是在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
顾青眉亲自将他请到将军府书房,屏退左右,然后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从镜湖之战的真相,到虚空之眼的召唤,再到镜墟的秘辛,乃至帝后准备主动反攻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这位镇北将军听完后,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窗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书房内只闻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顾青眉没有催促。她了解沈孤月,这个看似冷峻沉默的男人,内心实则重情重义。当年萧玉镜从边关尸堆里将他挖出来时,他就已经将这条命许给了她。后来他知道自己的谢家血脉,知道自己是谢玄的堂侄,这份忠诚里又多了复杂的血缘羁绊。
如今要他接受的,不仅是帝后可能一去不回的凶险,更是要托付江山、托付两位殿下的千斤重担。
“陛下和皇夫……”沈孤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何时动身?”
“一个月后,月圆之夜。”顾青眉答道,“镜墟之门会在那时最不稳定,是强行开启通道的最佳时机。”
“两位殿下知道吗?”
“还不知道。”顾青眉摇头,“陛下说,等临行前三日再告诉他们。现在……先让他们安心修炼,多学些自保的本事。”
沈孤月又沉默了。
他想起那两个孩子——萧曦认真板着小脸学认经脉图的样子,萧曦举着歪歪扭扭的画说“这个白衣服姐姐好像母后”的样子。他们还那么小,就要面对可能失去父母的残酷现实。
“卫琳琅、墨渊、柳拂衣他们呢?”他问。
“都会留下。”顾青眉说,“卫琳琅统筹全局,墨渊掌控情报,柳拂衣坐镇太医院。陆沉舟和我负责宫禁与京城防务。而你……”
她顿了顿,直视沈孤月的眼睛:“陛下希望,你能成为两位殿下的‘剑’与‘盾’。”
沈孤月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在雨中摇曳的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被雨水打湿,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幅破碎的画。
“我是谢家人。”他忽然说,“虽然只是旁系庶出,虽然流落民间二十年,但血脉不会作假。守心剑的第一条祖训是‘护所爱’,第二条是‘守正道’。”
他转过身,雨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
“两位殿下是皇夫的血脉,是谢家未来的家主。保护他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
顾青眉心中一松,但沈孤月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提起了心。
“但在那之前,”他说,“我要见陛下和皇夫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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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紫宸殿。
秋雨未歇,天色昏暗。殿内早早点了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寒意。
萧玉镜和谢玄并肩坐在榻上,看着跪在殿中的沈孤月。这位将军卸了甲胄,只着一身素色常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起来说话。”萧玉镜温声道。
沈孤月却不起身。
他双手交叠,额触手背,行了最郑重的叩拜大礼。然后抬头,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沉静:
“臣沈孤月,在此立誓。”
“以谢家血脉为证,以镇北将军之衔为凭。自今日起,臣之一息尚存,必护曦殿下、曦殿下周全。江山动荡,臣为定国之剑;暗流汹涌,臣为斩棘之刃。两位殿下成年亲政之前,臣绝不允任何人伤他们分毫,绝不允任何势力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陛下与皇夫凯旋,臣当交还权柄,退回北境,继续戍边守土。”
“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颤:
“若陛下与皇夫……未能归来。臣必辅佐曦殿下登基,肃清朝野,平定四方,直至殿下足以独掌乾坤。届时,臣自请卸去所有职务,于皇陵之侧结庐而居,为陛下与皇夫……守墓余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萧玉镜怔怔地看着沈孤月,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十年前,北境的那个雪夜。那时他还是个伤痕累累、眼神里满是狼性的少年刺客,被她从尸堆里扒出来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谢家玉佩。
她救他,起初确实是因为他那张酷似谢玄的脸。她需要一个替身,一个影子,来慰藉自己求而不得的痴恋。
可他从未怨过。
这十年,他做她的盾,做她的剑,为她扫平前路荆棘,为她镇守北境边关。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她当初救他的“私心”,他却依旧选择将性命与忠诚,毫无保留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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