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南境烽烟起,暗棋破藩篱(1/2)
残阳如血,泼洒在南下的官道之上,五千惊鸿卫玄甲肃列,马蹄踏碎沿途的落英与碎石,行军队列如一条沉默的黑龙,向着南境腹地蜿蜒而去。沈惊鸿一身银白骑装,外罩月白披风,腰间悬着御赐金牌与狼形兵符,左手紧握缰绳,右手轻搭在腰间软剑剑柄之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沿途的山川地貌。
南境与中原腹地截然不同,山峦叠嶂,林深茂密,河道纵横交错,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正是藩王赵坤盘踞十余年的天然屏障。赵坤乃先帝分封的异姓王,手握十万南境守军,掌控盐铁漕运之利,多年来阳奉阴违,私铸兵器、截留税银、圈占良田,早已成了南境的土皇帝。此次萧德安谋反败露,密信牵连赵坤,这颗埋在大胤南疆的毒瘤,终于到了必须拔除的时刻。
“郡主,前方便是衡山城,乃南境咽喉要塞,守将林岳是当年镇国公老部下,三年前调任衡山城守将,一直暗中与幽冥阁南境分舵联络。”冷锋催马至沈惊鸿身侧,声音压低,玄色劲装上还沾着刑场未净的微尘,“属下已提前派暗卫传信,林岳会在城外三十里长亭相候,只是……赵坤早对林岳心存忌惮,在衡山城安插了三千亲信,名为协防,实为监视。”
沈惊鸿颔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林岳是父亲沈战旧部,忠勇可靠,这是她敢孤身入南境的最大底气之一,但赵坤心思缜密,防范极严,仅凭林岳一城之力,远不足以撼动其根基。南境七城,除衡山城外,其余六城守将要么是赵坤心腹,要么被其重金收买,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盐铁暴利被赵坤一族独吞,底层将士粮饷常年拖欠,地方士族被赵坤子弟欺压盘剥,积怨早已深种,只是无人敢率先发难。
“传令下去,队伍放缓行进,不必刻意隐匿行踪,大张旗鼓入城即可。”沈惊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坤既然敢与萧德安勾结,必然料定我会暗中行事,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踏入衡山城,让他摸不透我们的虚实。”
冷锋微微一怔,随即领会其中深意:“属下明白!这是故意打草惊蛇,让赵坤自乱阵脚,同时也能让南境心怀朝廷的将士与士族,看清朝廷平叛的决心!”
“正是如此。”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赵坤割据十余年,靠的不是兵强马壮,而是南境上下的恐惧与观望。我们越是光明正大,越是彰显皇权威仪,那些摇摆不定之人,便越会看清大势所趋。”
军令传下,原本肃静的队伍立刻调整阵型,惊鸿卫高举“镇国女侯”与“奉旨平南”的玄黑大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整齐划一,响彻官道。沿途百姓远远望见,皆是又惊又奇,南境多年未见朝廷正规大军,更遑论是名震天下、平定宫变、肃清北境的镇国女侯麾下精锐,不少人悄悄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行至三十里长亭,果然见一身墨色铠甲的将领率数十名亲卫等候在此,那将领面容刚毅,鬓角微霜,正是衡山城守将林岳。见到沈惊鸿的队伍,林岳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林岳,参见镇国女侯!恭迎女侯奉旨入南境!”
他身后亲卫亦齐齐跪地,声震长亭。
沈惊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林岳,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林将军免礼,多年未见,将军依旧风骨不改,不负我父亲当年重托。”
林岳起身,望着沈惊鸿,眼中满是感慨与敬重:“末将当年蒙国公爷救命之恩,受朝廷厚禄,早已立誓死守南境,忠于大胤。只是赵坤势大,南境七城皆在其掌控之下,末将手中仅有五千守军,又被其亲信监视,多年来只能隐忍待机,今日终于等到女侯前来,南境百姓有救了!”
两人步入长亭,冷锋与林岳亲卫守在亭外,隔绝闲杂人等。林岳取出随身携带的南境防务图,铺在石桌上,指尖划过山川城池,神色凝重:“女侯请看,赵坤的主力五万大军驻守首府靖江城,扼守南境核心漕运与盐场,靖江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易守难攻;其余五万兵力分驻六城,其中江城、陵城守将是其亲外甥与义子,最为顽固;剩下四城守将虽表面顺从,实则对赵坤克扣粮饷、欺压士族之事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沈惊鸿俯身看着防务图,目光在江城、陵城与靖江城之间来回移动,指尖轻轻点在靖江城西侧的黑石渡:“赵坤的粮草军械,皆囤积在黑石渡,由其弟赵虎率两万精兵驻守,断其粮草,便是断其命脉。”
“女侯所言极是!”林岳眼中一亮,“黑石渡是南境粮草转运枢纽,所有漕运盐铁皆经此处,只是赵虎勇猛善战,且黑石渡依江而建,水军战船百余艘,防守极为严密,硬攻极难取胜。”
“硬攻自然不可取。”沈惊鸿淡淡一笑,眸中闪过智计光芒,“我此次入南境,带的不是十万大军,而是皇权圣旨、平南令牌,还有南境军民的人心。赵坤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外强中干——他私通叛党,意图割据,已是谋逆大罪,法理上站不住脚;底层将士粮饷被拖欠,怨声载道;地方士族被其子弟强占田产、掠夺财富,早已恨之入骨;就连他麾下将领,也并非人人甘愿背负谋逆骂名。”
她顿了顿,看向林岳,缓缓道出布局:“林将军,你即刻做三件事。第一,将朝廷圣旨誊抄百份,张贴于衡山城内外,昭告南境百姓,赵坤谋逆之罪,朝廷此次只为清剿首恶,不问胁从,凡主动归顺、献城归降者,官复原职,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第二,联络南境士族领袖,尤其是被赵坤欺压的陈氏、苏氏大族,告知他们朝廷愿为其主持公道,归还被占田产,许以盐铁漕运之利,换取他们在后方策应,断赵坤的粮饷补给。第三,暗中联络其余四城守将,许以高官厚禄,承诺保留其兵权与封地,只需他们在大军攻城之时,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一件。”
林岳越听越是心惊,眼中满是折服:“女侯妙计!如此一来,赵坤便是孤家寡人,仅凭靖江城、江城、陵城三万顽固兵力,根本无法与朝廷抗衡!只是……江城守将赵虎,陵城守将周仓,皆是赵坤死忠,恐怕不会轻易归顺。”
“他们自然不会归顺。”沈惊鸿眸色一冷,“那便杀鸡儆猴。江城距离衡山城最近,兵力仅有一万,且城防薄弱,我们先取江城,以雷霆之势破城,擒杀周仓,震慑其余诸城。赵坤若是出兵救援,我们便设伏于半路,歼其援军;若是按兵不动,便坐实他不顾部下死活的冷血面目,让其麾下将士离心离德。”
“末将遵命!”林岳躬身领命,心中悬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有沈惊鸿坐镇,有惊鸿卫精锐,再加上朝廷的法理与民心,南境之乱,定能平定。
商议既定,沈惊鸿率队入城,衡山城百姓夹道相迎,街巷两侧摆满清水与干粮,不少老人孩童跪地叩拜,口中高呼“女侯千岁”。沈惊鸿策马慢行,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庞,心中暗誓,定要尽快平定战乱,还南境百姓太平岁月。
入城之后,沈惊鸿并未歇息,直接前往衡山城守将府,召见幽冥阁南境分舵舵主灰雀。灰雀一身布衣,面容普通,混迹于市井之中十余年,早已将南境的大小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郡主,赵坤在得知您率队入南境后,已在靖江城召集心腹议事,扬言要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名,起兵北上,还暗中联络了南境水匪‘翻江龙’,命其率三千水匪骚扰漕运,截断我军粮草补给。”灰雀躬身禀报,递上一叠密报,“另外,赵坤已下令,封锁南境所有官道,严禁粮草外运,还将南境士族的族长软禁于靖江城,以此要挟士族听命。”
沈惊鸿接过密报,快速翻阅,指尖在“翻江龙”三字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翻江龙盘踞黑水河十余年,靠劫掠漕运为生,赵坤许他靖江城副将之位,便甘愿为其卖命,倒是个见利忘义之徒。此人留着,始终是漕运大患,不如一并除了。”
她看向灰雀,吩咐道:“你即刻联络翻江龙麾下的小头目,此人名为张顺,三年前因劫掠商船被赵坤麾下军队重创,翻江龙见死不救,张顺怀恨在心,早已暗中投靠幽冥阁。你让张顺伺机刺杀翻江龙,掌控水匪势力,待我军攻打江城之时,率水匪假意驰援赵坤,实则反戈一击,截断江城守军退路。”
“属下遵命!”灰雀领命,立刻转身离去安排事宜。
当夜,衡山城守将府灯火通明,沈惊鸿、林岳、冷锋三人围坐案前,细化攻打江城的部署。惊鸿卫五千精锐,分作三部,一部由冷锋率领,伪装成南境守军,趁夜潜伏至江城城外十里的黑松林,设伏等待赵坤援军;一部由林岳率领衡山城守军,正面攻打江城东门,吸引守军注意力;最后一部由沈惊鸿亲自率领,绕至江城西门,趁守军不备,以惊鸿卫特制的云梯与破城锤,强攻西门,直取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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