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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绝不能进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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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措辞虽然还算“温和”,说是“入京述职”,“共商国事”,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一道绞索。

一旦离开南京这个经营多年的老巢,到了北京那龙潭虎穴,失去了地方势力的庇护和彼此呼应,他们这些“冗官”是圆是扁,是生是死,还不是全凭那位平虏侯拿捏?浙江的血案殷鉴不远,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刘庆的“仁慈”?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从各部院衙门蔓延到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有人接到旨意后,当场晕厥;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挂印封金,弃官潜逃,逃往乡下,逃往更南的福建、广东,甚至有人动了出海投奔郑家或西夷的念头;也有人抱着一丝侥幸,痛哭流涕地写下“因病乞骸骨”的奏疏,希望朝廷能网开一面,准其“荣养”。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知自己暗中那些勾当绝难见光、或纯粹是旧朝遗老、对新政恨之入骨的核心人物,如兵部尚书李乔年、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慎言之流,在最初的恐慌之后,更有破釜沉舟的疯狂,开始滋生蔓延。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通过“述职”在北京安然过关。刘庆不会放过他们。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被病故”,还是屈辱地下狱抄家,甚或累及家族。既然横竖是死,那何不……搏一把?

“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进京!”在兵部衙门一间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的密室中,李乔年双眼赤红,嘶哑着声音低吼,哪里还有半点二品大员的体面,“进了北京,就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刘庆小儿,这是要把我等连根拔起,彻底绝了我们的念想!”

张慎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李公所言极是。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朝廷……刘庆正愁找不到由头对我等下手!”

“抗旨是死,不抗旨就能活吗?!”旁边一位身着锦衣、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厉声道,他是诚意伯刘孔昭之子刘永锡,此刻已近癫狂,“浙江谢家、孙家的下场,诸位还没看够吗?!刘庆是要把咱们江南的根都刨了!现在旨意只是召官,等咱们人都走了,下一步就是查抄家产,清算旧账!到时候,妻儿老小,一样都保不住!”

这话刺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绝望。

“那……那依小伯爷之见,我等该如何是好?”一位侍郎颤声问道。

刘永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声音压得极低:“朝廷不仁,休怪我等不义!他刘庆能裁撤南京,能锁拿士绅,无非是仗着兵强势大,掌控中枢。可这东南,天高皇帝远!南京城高池深,孝陵卫、江东诸卫,还有江上水师,未必就不能一用!城中富户巨贾,谁家没有护院私兵?那些被断了生计的盐丁、漕工、灶户,只要许以重利,还怕无人用命?!”

“你是说……起兵?”张慎言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个词,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不是起兵!”刘永锡咬牙纠正,“是‘清君侧’!是‘靖国难’!刘庆欺君罔上,擅权乱政,屠戮士绅,毁弃祖制,天下苦之久矣!陛下年幼,被其蒙蔽。我等身为留都大臣,世受国恩,值此社稷危难之际,自当挺身而出,召集义兵,北上勤王,清剿国贼,还政于陛下!此乃大忠大义之举!”

好一个“清君侧”!这面千百年来被无数野心家与绝望者用过的大旗,此刻再次被祭出,成为他们绝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将自身行为“合理化”的最后遮羞布。密室中众人,无论是真心相信这套说辞,还是纯粹为了自保,此刻都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重新燃起疯狂而危险的光芒。

“对!清君侧!”

“靖国难,正朝纲!”

“我等乃为社稷,非为一己之私!”

低低的、却充满决绝的附和声响起。绝境,往往能催生出最不计后果的勇气,也最能让人自我催眠。

“光有旗号还不够。”李乔年毕竟掌兵部,更实际一些,“南京城内兵马不过万余,且久不操练,守城尚可,出城野战绝非朝廷新军对手。必须联络外援!吴三凤坐镇福建,手握数万关宁精兵,若能得他响应,或按兵不动,朝廷必投鼠忌器!还有……小琉球的郑家,与朝廷素来不睦,亦可遣使联络,许以厚利,邀其水师北上,袭扰沿海,牵制朝廷水师!”

“吴三凤……”张慎言沉吟,“此人乃刘庆旧部,虽近年似有尾大不掉之势,但让他公然反叛刘庆,恐怕……”

“事在人为!”刘永锡狠声道,“吴三凤抗旨不交东南兵权,已与刘庆生隙。他如今也是骑虎难下!我等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亦未尝不可!再陈明利害,刘庆解决完南京,下一个必是他吴三凤!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至于郑家,更简单,他们岂能不恨?此乃天赐盟友!”

密议持续到深夜。一套粗糙但疯狂的“清君侧”计划逐渐成型:以李乔年、张慎言为核心,暗中整合南京城内可用兵马包括部分卫所军、守城兵、以及各家勋贵、富商的私兵,控制皇宫、府库、城门;派心腹死士携重金、密信,分头赶往福建联络吴三凤,以及从海路赴小琉球联络郑芝龙。

同时,在南京及周边州府,以“抗税”、“反新政”为名,煽动对朝廷不满的盐丁、漕工、失地流民,制造混乱,壮大“义军”声势;一旦时机成熟,或朝廷大军压境,便公然打出“清君侧、靖国难”旗号,据城而守,同时期盼吴三凤、郑家响应,将东南局势彻底搅浑,逼朝廷妥协,或至少争取一个“割据谈判”的资格。

这是一场绝望的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以及东南半壁的安宁。但陷入绝境的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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