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府的茶谢(1/2)
接了圣旨和皇帝私赏后的第三天,苏轻语终于感觉自己像个人了。
赵太医开的安神汤药很有用,加上被李知音和云雀联手按着睡了几个整觉,她眼底那圈骇人的青黑总算淡了下去,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只是人一闲下来,脑子就忍不住又开始琢磨——李侍郎他们定罪了吗?安郡王那边有新动静吗?青云阁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果然劳碌命啊,休息两天就浑身不对劲。果然只有工作(搞事业)才能让我快乐!(??????)??)
这天午后,她正抱着那本御批《通典·食货典》看得入神,上面景和帝朱笔批注的一些关于前朝漕运改制得失的见解,让她颇受启发,甚至联想到现在大运河的一些管理弊病……周晏的拜帖就送到了。
不是紧急公事,而是非常正式的邀请——睿亲王于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在王府花厅设茶,恭请明慧乡君过府一叙。
“茶谢?”苏轻语捏着帖子,有点懵。秦彦泽那种人,也会搞这种社交礼仪?还是“谢”她?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云雀倒是很兴奋:“小姐!王爷这是要正式感谢您呢!这可是亲王设的答谢茶!您可得好好打扮!”
苏轻语看着铜镜里自己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懵懂的脸,再看看身上半新不旧的家常襦裙,叹了口气。行吧,甲方爸爸请喝茶,还是御赐“国士”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确实不能太随便。
她选了那身李知音送的新料子做的衣裳——月白色暗云纹交领上襦,配浅碧色绣折枝玉兰的百褶裙,外头罩了件同色系绣银线缠枝莲的轻罗披帛。头发梳成精致的随云髻,簪了御赐的羊脂白玉簪和几朵小小的珍珠珠花。妆容清淡,只略扫了眉,点了口脂,整个人看起来清雅端丽,又不失“明慧乡君”该有的气度。
(很好,符合“得了皇帝夸奖但依旧谦虚谨慎的才女”人设。见亲王嘛,不能太寒碜,也不能太张扬,这个度刚刚好。不过……秦彦泽会不会根本注意不到我穿了啥?毕竟他眼里大概只有数据和公文……( ̄▽ ̄*))
未时二刻,王府的马车准时来接。这次不是朴素的青帷小车,而是带有亲王徽记、规制稍高的朱轮马车,前后护卫也更显眼。苏轻语带着云雀上了车,心里那种“去甲方公司开会”的既视感更强烈了。
睿亲王府她上次匆匆来过,但只到了慎思堂。这次马车直接驶入二门,在一处精巧雅致的花厅前停下。花厅临水而建,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闲游弋,岸边假山嶙峋,花木扶疏,景致极佳。
秦彦泽已经在花厅内等候。他今日未着蟒袍,而是一身雨过天青色银线暗纹常服,玉冠束发,负手立在窗前看鱼。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减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人气?苏轻语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臣女参见王爷。”苏轻语敛衽行礼。
“乡君免礼,请坐。”秦彦泽声音平稳,指了指窗下早已布置好的茶席。
茶席设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榻上,中间一张矮几,两边设着锦垫。矮几上摆放着全套素雅的天青釉茶具,一只小巧的博山炉正袅袅升起清淡的檀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点心瓜果,干净得就像他这个人。
秦彦泽在主席坐下,苏轻语依言在客位落座。云雀和王府侍立的丫鬟皆悄然退至厅外廊下。
秦彦泽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已然滚沸的泉水,开始温壶、置茶、冲泡。他的动作不似茶道大家那般繁复优美,却极其流畅稳定,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冷冽节奏。
苏轻语静静看着。她不懂高深的茶道,但能看出秦彦泽用的茶叶是极品的明前龙井,茶汤清碧,香气清幽高远。
“这是去年江南进上的‘狮峰龙井’,陛下所赐。”秦彦泽将一盏清澈碧透的茶汤推至苏轻语面前,“尝尝。”
“谢王爷。”苏轻语端起茶盏,先观色,再闻香,最后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鲜爽甘醇,回甘悠长,果然是好茶。“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艳。”
秦彦泽微微颔首,自己也饮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苏轻语脸上,开门见山:“此次疫病款项案,能如此迅速厘清,揪出蠹虫,苏乡君当居首功。今日设茶,一为致谢,二则……”他顿了顿,“有些事,想与乡君聊聊。”
来了。果然不是单纯的喝茶。苏轻语放下茶盏,坐直身体:“王爷请讲。”
“皇兄赏你的《通典·食货典》,可看了?”秦彦泽问。
“正在研读。陛下批注精辟,尤以前朝漕运‘分段包干、考核转运效率’之得失论,令轻语受益匪浅。”苏轻语如实答道。
秦彦泽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看来陛下所赐,正合你意。那你以为,如今我朝漕运,症结何在?”
苏轻语心中微动。这是……考校?还是真的想听她的看法?她谨慎措辞:“轻语仅从账目数据管中窥豹,粗浅之见,恐有疏漏。但观近年漕运损耗账目,与地方上报之天灾、河道淤塞记录,时有出入。且各段漕帮势力盘根错节,运粮损耗率居高不下,运抵京师时间亦波动不稳。或可效仿前朝,引入更精细的节点考核与独立稽查?甚至……尝试以‘保险’与‘竞标’结合之法,激励漕帮提高效率、降低损耗?”
她提到的“保险”和“竞标”,让秦彦泽眉头微挑,显然这两个词对他而言颇为新鲜。
苏轻语解释道:“‘保险’即由朝廷或指定钱庄设立专项,漕帮可按运输价值缴纳少量保费,若运输途中因非人为重大意外(如特大风暴、地震)导致损失,可获一定补偿,降低其全损风险,从而可能降低其要价或减少为弥补风险而虚报损耗。‘竞标’则是将某些漕运路段未来几年的运营权,公开让符合资质的漕帮竞价,择优选取,打破现有势力垄断,引入竞争,或能提升效率、降低成本。”
秦彦泽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阳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显然在认真思考她这番话。
半晌,他才缓缓道:“想法新奇,胆魄亦足。然触及利益甚广,施行不易。”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种从数据入手,再构想解决之道的思路,与皇兄治国理念,倒有相通之处。”
这是在肯定她的思维方式有价值。苏轻语心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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