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季宗明的歉意（2/2）

苏轻语依言解开锦缎，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扁长匣子。打开匣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本装帧极其精美的线装书册，封面题签是清峻飘逸的四个字——《漱玉集》。她翻开一看，里面收录的竟是前朝至本朝数位着名才女的诗词汇编，其中不乏一些流传不广的孤篇，而书页空白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批注，字迹清雅俊秀，见解独到，显然出自季宗明本人之手。他在许多诗句旁，还细心地标注了典故出处、创作背景，甚至写下了自己的赏析和感悟。

“这是我近日闲暇时，整理、誊抄并批注的。”季宗明看着她翻阅，声音温和如水，“想着你或许会喜欢。这些才女之作，或清丽，或哀婉，或豪迈，各有风骨。我希望……你能从这些文字中，得到些许慰藉，也能明白……”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愈发温柔缱绻，“这世间，并非所有女子都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亦有如她们这般，才华横溢，心志高洁，留下不朽篇章者。轻语，你聪慧灵秀，见识不凡，在我心中，丝毫不逊于集中任何一位。”

（啧，又开始偷换概念、夹带私货了！先是用才女集暗示我也可以有“才华”，试图引起共鸣，再夸我“见识不凡”，最后落脚点还是“在我心中”……这迂回表白+价值肯定的套路，真是越来越娴熟了。(￢_￢)）

苏轻语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受宠若惊和感动的神色，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那些精心写就的批注：“这……太珍贵了。季公子费心了，轻语……何德何能。”她确实觉得这本集子本身很有价值（过目不忘技能启动！这些批注和孤篇都是知识点啊！收了收了！），但季宗明借此传递的情感信号，她只打算选择性接受。

见她收下并显露出喜爱（至少表面上是），季宗明心中一定，觉得之前的疏离感或许真是因那日惊吓和后续风波所致，自己这番诚恳道歉加精心礼物，应当能挽回不少好感。

他趁热打铁，目光更加温柔专注，声音也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情：“轻语，那日之后，我想了许多。这世间纷扰甚多，人心险恶亦不少。我时常想，若能常伴你左右，为你遮风挡雨，免你再受今日这般惊扰，该有多好。”

他伸出手，似是情不自禁，想要去握苏轻语放在书册上的手，但又在即将触及时克制地停下，只是用那盛满情意的眸子凝视着她，缓缓道：

“轻语，让我来保护你，可好？”

这句话，他问得极轻，却极重。不再是之前含蓄的暗示或风花雪月的探讨，而是直白而恳切的请求，甚至带着某种承诺的意味。

小院里，桂花香幽幽浮动，阳光静好。云雀早已识趣地退到了屋门口，背对着这边。一切都仿佛为这句告白营造了完美的氛围。

苏轻语抬眸，对上季宗明那双深情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眼睛，心跳……毫无波澜。（保护我？用你青云阁少主的身份，和前朝复国组织的资源吗？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_→)）

她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演技！都是演技！），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抹淡红，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抽回了放在书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一角，显得既羞涩又无措。

沉默了片刻，她才抬起水润的眸子，看了季宗明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季公子……此事……事关重大，轻语……还需好好想想。”

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符合闺阁女子矜持态度的回应。

季宗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似是预料之中，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依旧是那包容而温柔的微笑，甚至带着几分鼓励：“自然。此等终身大事，理当慎重。我会等你，轻语。无论多久。”

（等你慢慢想，等你自己走进来。我有的是耐心。）他在心中默默道。

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诗文和天气，季宗明便体贴地起身告辞，没有过多纠缠，留下那本精心准备的《漱玉集》和食盒里几样据说能安神宁心的精致点心。

送走季宗明，苏轻语脸上的红晕和羞涩瞬间消失无踪。她拿起那本《漱玉集》，随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保护？呵。季宗明，你的‘保护’，代价恐怕是我付不起的。不过……这本书倒是不错，批注很有见地，先收着吧。至于你的心意……）

她将书合上，目光投向院外高远的秋日晴空。

（我还是想想，怎么靠我自己，在这京城，真正站稳脚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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