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周氏的崩溃(2/2)
“太太,舅老爷那边……又托人带话来了。”王嬷嬷看着周氏灰败的脸色,硬着头皮低声道,“说是……能找的门路都找了,银子也花了不知多少,可……可实在是没办法了。让您……让您也想想辙,看能不能……能不能从苏表小姐那边……”后面的话,王嬷嬷没敢说完。
周氏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她从软榻上滑下来,踉跄着站起,又腿软地跌坐在地毯上,锦被滑落一旁也浑然不觉。
“从她那边?我能从她那边想什么辙?!”周氏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和崩溃边缘的癫狂,“去求她吗?去跪下来求我那‘好外甥女’,让她去跟王爷说情,放过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放过我们周家?!”
她神经质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她不会的……她恨我!她一定恨死我了!我以前那么对她……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咒我!现在好了,她靠山来了,她巴不得看我们周家倒霉,看我一无所有!我去求她?那是自取其辱!是送上门去给她踩!”
王嬷嬷吓得赶紧去扶她:“太太!太太您别这样!地上凉,快起来!”
周氏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的泪水。
“完了……全完了……富贵救不出来了……王家要垮了……周家的名声也臭了……以后谁还肯跟我们做生意?谁还看得起我们?”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都怪我……都怪我要办那个该死的寿宴……都怪我瞎了眼,没看出那个小贱……没看出轻语她……”
她哽住了,连“小贱人”三个字都不敢再轻易出口,仿佛隔墙有耳,会被那无形的力量知晓,引来更可怕的灾祸。
钩子:周氏瘫坐在地,明白苏轻语身后人物的能量,非她所能招惹。
这一刻,周氏的心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天翻地覆的转变。从最初对苏轻语的轻视利用,到后来发现其“价值”后的狂热投资和逼婚算计,再到如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忌惮。苏轻语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而是一个移动的、不可控的、与恐怖权力相连的“灾星”。她不敢再算计,不敢再逼迫,甚至连怨恨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现在只想离苏轻语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小院里,别出来,也别再和任何权贵产生联系(除了已经产生的那些),以免再给周家招祸。至于之前那些“嫁入高门”、“提携娘家”的美梦,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她现在只求自保,只求别再惹怒那尊她根本够不着的大佛。
“嬷嬷……”周氏抓住王嬷嬷的手,手指冰凉,用力大到指节发白,“你……你去,悄悄告诉里正经小姐的份例,只多不少!谁也不许克扣!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还有……没事别去打扰她!更不许任何人,尤其是王家那边的人,再去招惹她!听明白了吗?!”
王嬷嬷连忙点头:“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吩咐!”
周氏松开手,颓然地瘫软下去,目光重新变得空洞。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而这黑暗,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亲手招来的。
偏院小屋里,苏轻语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对着一幅新完成的“岁寒三友”绣样草图,满意地点头。
(嗯,这个松针的层次感用深浅丝线来表现应该不错……咦?好像听到正房那边隐约有哭声?算了,不关我事。还是想想明天让云雀把这图样给顾大娘送去,顺便再支取些银钱,该添置些过冬的衣物了。这秋天的雨,下起来还真有点冷呢。)
她搓了搓有些凉的手,浑然不知,自己那“便宜舅母”的心态,已然在恐惧的深渊里,完成了彻底的崩塌与重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