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53)(2/2)
他猛地将她拉近,掌心扣住她后颈。
“太阳?”他喉间滚出低哑的嘲弄。
“你想见明天的太阳,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督军府,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而不是跑去百花楼那种地方,在一群饿狼眼皮子底下跳舞,让他们抽签,让他们抢那个狗屁幸运儿的资格。”
白柚被迫仰起脸,眸光却薄凉又破碎。
“待在督军府?”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颤巍巍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然后呢?”
“等着哪天督军您心情不好,又把我丢去库房,熬通宵抄那些根本抄不完的旧账?”
“还是等着下个什么王老板、张老板来谈生意时,您再轻飘飘一句‘送你便是’,把我当件多余的摆设随手送出去换好处?”
贺云铮胸膛剧烈起伏。
“那次是——”
“那次是什么?”
白柚截断他,眼泪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烫地淌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是督军觉得,城南码头那两成份额,比我这个人……更值钱?”
“我知道自己就是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命不值钱。”
“可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疼,也会怕,也会……”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肩膀微微颤抖。
“也会在半夜做噩梦,梦见那场大火,梦见爹娘……然后哭着醒过来,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滚烫的泪珠砸在贺云珩的手背,烫得他心脏都跟着蜷缩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这些。
在他眼里,她娇气、狡黠、骨头硬,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应对刁难,甚至搅得江北不得安宁。
他忘了她也会怕黑,也会做噩梦,也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独自面对家破人亡的惨烈过往。
那些眼泪砸在皮肤上,留下灼人的痕迹。
贺云铮扣在她后颈的力道松了,想说什么,所有言语却都堵着。
他忽然伸手,将人整个揽进怀里。
动作有些生硬的笨拙,像是要将她揉进胸膛,隔绝掉外面所有的风雨和窥探。
“别哭了。”
他声音是连自己都陌生的艰涩。
白柚的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前,军装衬衫的布料摩挲着她泪湿的脸颊。
贺云铮手臂收得更用力了些。
“那场火我一定帮你查到凶手。”
“无论是谁。”
他像在立誓,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决心。
“那些沾了血的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人……”
他掌心落在她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拍着。
“一个都跑不了。”
白柚在他怀里慢慢止住了颤抖。
她抬起脸,眼睛哭得通红,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泛着红。
“……真的?”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抽噎。
“嗯。”贺云铮抬手,笨拙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白柚仰着哭花的小脸:
“有条件吗?”
贺云铮拇指蹭过她湿漉漉的眼尾:
“有。”
“原谅我之前的事。”
白柚睫毛倏地一颤,随即偏开脸。
“想得美。”
她嘟囔着,抓起他军装衬衫下摆,毫不客气地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动作娇气又蛮横。
昂贵挺括的布料瞬间洇开深色水渍。
贺云铮垂眸瞥了眼被她蹭皱的衣料,没计较。
“那就换一个条件。”他将她稍稍拉开些距离。
“百花楼那套抽签的玩意儿,给我停了。”
白柚吸了吸鼻子,泪光还在眼里打转,眼神却已透出灵动的光。
“停不了。”她答得干脆。
“规矩刚立下,那么多爷们儿眼巴巴等着呢,现在停了,百花楼的招牌可就砸了。”
贺云铮眉峰蹙起,那道疤显得愈发冷厉。
“那就换个玩法,抽签可以,但所谓的吻,不许再提。”
白柚眼睫轻轻扑扇,泪珠还挂在眼尾。
“那……换成什么?”
贺云铮指尖拂过她眼下泪痕:
“弹琴,讲古,哪怕陪着下一盘棋都行。”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衣领不准低于锁骨。”
白柚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算是默许了。
贺云铮这才松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
“下周林霆办五十寿宴。”
“场面会铺得很大,江北有头有脸的都会去,包括傅家、柳家,甚至刚回国的聂栩丞,也在受邀之列。”
他将请柬递到她面前。
“你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