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兄长，回头吧（2/2）

是的，恐惧。

他怕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不害怕是什么感觉。

他嘴唇颤抖，许久，才艰难开口：

“敖烈……回头吧。”

小白龙眼中光芒一黯。

敖闰继续道：“你打不过的。灵山底蕴，远超你想象。如来未出，诸佛未动，单单八部天龙，就已让你损兵折将。你若执意前行，只有死路一条。”

“回头吧，跟父王回去。父王……父王拼了这条老命，向如来求情，保你一命。咱们……咱们回西海，好好过日子……”

小白龙静静听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凉。

“父王，”他轻声说，“您真的老了。”

敖闰一愣。

小白龙缓缓举起祖龙枪，枪尖，指向自己的父亲：

“您怕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是叔父被佛印逼死，是龙族世代为奴，是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认！”

“您说好好过日子？什么才是好日子？蜷缩在四海之内，看天庭脸色，行云布雨都要听命行事，稍有差池便有灭顶之灾——这样的日子，也叫好日子？”

敖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白龙眼中，泪水终于滚落：

“父王，儿臣最后叫您一声父王。”

“今日，儿臣不会回头。儿臣要带着这些死去的同族，继续向前，去砸碎那天道锁链，去还龙族一个自由。”

“您若还念父子之情，就让开。您若执意要拦——”

他深吸一口气，枪尖，稳稳指向敖闰心口：

“那就来吧。”

敖闰怔怔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枪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决绝的神情。

他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他忍了万古的“怕”，碎成齑粉。

他忽然笑了。

笑得老泪纵横，笑得浑身颤抖。

“好……好……”

“我敖闰，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好……”

他缓缓抬起龙爪，爪中，金光凝聚——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去吧。”

小白龙怔住。

敖闰背对着他，声音沙哑：

“替……替你叔父报仇。替龙族，打出一个新天地。”

“父王……老了，不敢赌。但父王，不拦你。”

小白龙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虚空：

“父王……”

敖闰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龙爪：

“走。”

“莫回头。”

小白龙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握紧祖龙枪，带着残余的龙族将士，越过敖闰，冲向那七部大军！

身后，敖闰的声音，幽幽传来：

“敖烈——”

“活着回来。”

小白龙没有回头，但他的龙吟，响彻云霄：

“儿臣——会的！”

龙族内战，至此，胜负已分。

而灵山之巅，那巍峨的大雷音寺中，一道宏大佛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