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玉帝与老君密谈（2/2）

还有那高老庄地底……那被封存的、属于自己的大部分本源……那副残破的战甲……

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倔强，如同深埋在冻土下的草籽，在玄奘话语的暖意与同伴目光的灌溉下，悄然萌动了一丝生机。

“……高老庄……”八戒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意志”的光彩，“……俺的……东西……在那里……”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玄奘，虽然依旧疲惫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灰暗褪去了少许，多了一丝决绝：“师父……去高老庄……俺……要去……拿回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般的坚定。

玄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好。待你稍复体力，我们便动身。”

悟空也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八戒的肩膀：“这才像话！二师弟，等你拿回本源，恢复往日威风，咱们兄弟一起，把那些腌臜事儿查个水落石出，该报仇报仇，该算账算账！”

沙僧也露出了些许宽慰之色，继续温和地输送着法力，帮助八戒恢复。

八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消化着那庞大的信息与刚刚做出的决定。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有力起来。

遗迹内室，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绝望的死寂，多了几分凝重而坚定的生机。

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在玄奘心灯光芒的持续温养、沙僧的水灵之气滋润，以及悟空偶尔渡入的纯阳法力辅助下，八戒终于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虽然神魂依旧虚弱，心伤未愈，但至少可以自己走路，施展一些基本的护身法术了。

“师父，可以了。”八戒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他看向玄奘，眼神已不再空洞，而是沉淀着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恨意，有茫然，但最底层，却燃起了一簇微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玄奘仔细感应了一下八戒的状态，确认其暂时无虞，便也起身，收回了大部分心灯光芒，只留一点微光萦绕八戒周身，持续提供保护。

“既如此，我们便离开此地，前往高老庄。”玄奘环顾这间揭示了许多秘密的遗迹内室，“此地不宜久留，恐生变故。”

悟空和沙僧自然无异议。沙僧搀扶着八戒，悟空在前开路，玄奘持灯断后，四人循着来时的路径，缓缓退出了这间布满古老符文的内室，穿过曲折的通道，最终回到了那座残破的、供奉着溯源镜的主殿。

殿外，依旧是那片被玄奘以佛法暂时净化、显露出翠绿生机的山谷，与他们来时那副死寂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带来些许暖意。

“这遗迹……”悟空回头望了一眼那深邃的殿门，“似乎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师父，可知其来历？”

玄奘摇头：“为师亦不知晓。只知此地乃金蝉子记忆碎片中指引之处，藏有溯源古镜。其建造年代、主人是谁，皆已湮灭于时光。或许，本就与某些失落的上古秘密相关。”

沙僧道：“此地虽偏，但二师兄在此触动本源，镜溯因果，难保不引起某些存在的感应。我等需速速离去。”

众人点头，不再耽搁。悟空辨认了一下方向，确定高老庄大致位于东胜神洲偏西方向，与此地相隔数万里之遥。

“师父，二师弟状态不佳，不宜长途跋涉。不如让俺老孙先去探路，看看高老庄现今情形，有无异常。师父与三师弟护送二师弟随后赶来。”悟空提议。

玄奘思忖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可。镜中所示，高老庄地底之物牵扯甚大，且可能有未知禁制或埋伏。你一人前往，若遇险情，恐难应对。我等既为同门，当共进退。悟能虽虚，但有我与悟净护持，短程飞行应无大碍。我等一同前往，彼此照应，更为稳妥。”

八戒也开口道：“大师兄，师父说得对。那地方……是俺的老巢，也是……俺的坟。俺得自己去。没事，这点路，还撑得住。”

见师父和二师弟都如此说，悟空也不再坚持：“那好，咱们便一起走。二师弟，若途中不适，随时开口。”

计议已定。悟空当先驾起筋斗云，但将云头压得极低，速度也放慢许多。玄奘与沙僧一左一右，携着八戒，也各自施展腾云之术，稳稳跟在悟空身后。四人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冲天而起，朝着东胜神洲高老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处寂静的山谷遗迹，主殿深处，那面被悟空取走溯源镜的祭坛上空，空气忽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完全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显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黑袍人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祭坛，以及地面上残留的、属于玄奘佛力与悟空等人气息的微弱痕迹，兜帽阴影下，似乎传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终于……触动了么……”

“天河之引，轮回之标，佛心之灯，妖仙之怒……棋子，倒是凑得挺齐……”

“接下来……高老庄……可有好戏看了……”

低语声消散在空寂的大殿中。黑袍人的身影再次扭曲，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倏忽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空荡荡的祭坛，以及山谷中重新开始弥漫的、淡淡的荒芜死气，证明着此地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那悄然离去的、不祥的窥视者。

取经团队的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高老庄，这个看似平凡的人间村庄，即将因为他们的到来，揭开其隐藏了数百年的、血腥而诡异的秘密面纱。

而围绕天蓬元帅（猪八戒）那被剥离封存的本源，一场多方势力交织、暗流汹涌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