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玉帝与老君密谈（1/2）

罡风凛冽，云路漫漫。

悟空驾着筋斗云在前，刻意压低了速度，使得云流平缓。玄奘与沙僧携着八戒紧随其后，三人形成的保护圈将八戒护在中央，阻隔着高空疾风的侵袭。八戒虽已能自行腾云，但法力虚浮，心神损耗过巨，大部分重量仍需沙僧分担。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抗拒脑海中不断翻腾的那些残酷画面与冰冷认知。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山河已掠过万里。东胜神洲的地貌逐渐从苍茫荒野过渡到人烟相对稠密的区域，阡陌纵横，城镇村落星罗棋布。

玄奘一直以心灯微光护持八戒，同时也在默默感应着八戒神魂的细微变化。他能感觉到，那死寂的绝望之下，有一股极其微弱却顽强的“不甘”在挣扎萌动，如同石缝中竭力探出头的嫩芽。这让他稍感宽慰。只要心火未彻底熄灭，便有复苏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飞行的八戒，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空洞，却布满血丝，带着一种疲惫至极后的锐利与……深深的疑惑。

“师父……”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悟能，何事？”玄奘温声回应。

八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镜子里……最后……那天河弱水深处……那个影子……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也萦绕在悟空和沙僧心头。那幅“因果意象图”中，连接八戒被封存本源与轮回标记的因果线，最终没入天河弱水深处一个庞大沉睡的阴影，这景象太过骇人，也太过关键。

玄奘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为师亦不知其确切为何物。金蝉子记忆中，并无此相关记载。天河弱水，乃天地生成之奇险，其源头、其深处，素来神秘莫测，纵是上古大能，亦罕有能尽窥其秘者。天庭设立天河元帅镇守，或许本就带有监视与防范之意。”

他看向八戒：“你曾为天蓬，镇守天河多年，可曾察觉异常？”

八戒努力回忆，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天河……弱水……很重，很冷，能沉万物，销神魂……俺每日巡察，只觉其浩瀚无垠，深不见底……源头处有一漩涡，平静得吓人，俺从未敢深入……只隐约觉得，那水里……好像……有东西在‘看’着外面……但每次细查，又什么都没有……久了，只当是自己错觉……”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惊悸：“现在想来……或许……不是错觉？俺与弱水共鸣越深，调动其力时，那‘被注视’的感觉……偶尔会清晰一点？但很快又模糊了……难道……那就是……”

天河弱水深处，可能沉睡着某个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存在？而天蓬元帅与弱水的特殊联系，甚至其本源中蕴含的暗银能量，是否就与这个存在有关？天庭设计剥离、封存天蓬的本源，是否就是为了这个沉睡的存在？

细思极恐！

悟空眼中金芒闪动：“若真如此，那天庭老儿和太上老君，岂不是在玩火？他们想用二师弟的本源做什么？唤醒那东西？控制那东西？还是……别的？”

沙僧沉声道：“镜中显示，兜率宫老君炼制了暗红液体，用于蟠桃酒中。那液体显然与算计二师兄有关。而最后因果图中，有一条虚线也指向兜率宫。老君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不仅仅是‘执行者’那么简单。”

玄奘颔首，面色凝重：“太上老君，乃道祖化身，地位超然，深不可测。其参与此事，意味着背后谋划，恐怕牵扯到道门，乃至三界某种根本的平衡或隐秘。至于玉帝……”

他看向八戒：“镜中回溯，凌霄殿上，玉帝态度坚决，不容辩驳，显然对此事知情，且是主导者之一。但其与老君密谈具体内容，镜子未能显现。只知他们提及‘道门兵权需削之’，‘天蓬乃最佳人选’。”

“削道门兵权？”悟空冷笑，“天河水师虽强，也不过是道门在天庭武力的一部分。玉帝老儿若真想削弱道门，办法多的是，何须用如此阴毒下作、后患无穷的手段？除非……天蓬本身，除了兵权，还有别的、让他们忌惮甚至垂涎的东西！”

“就是俺那点跟弱水有关的本源？”八戒接口，声音苦涩，“可那东西……俺自己都弄不明白是啥，他们怎么就……”

玄奘道：“或许，正因为你不甚明了，且与弱水联系过深，才成了‘最佳人选’。易于控制，易于剥离，且一旦成功，既能达到削弱道门兵权的表面目的，又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举多得。至于后果……恐怕在他们看来，一个被打入猪胎、永世背负污名的‘罪仙’，以及可能引发的潜在风险（比如弱水深处的存在），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或者……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八戒听得浑身发冷。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不过是一件有价值的、可以用完即弃的“工具”，连带着可能引发的灾难，都可以被冷酷地计算进去。

“这帮……王八蛋！”八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恨意如冰。但这一次，恨意之外，还有一种逐渐清晰的认知——自己并非无缘无故遭难，而是怀璧其罪。这认知，某种程度上，反而减轻了一些那种“被命运无理玩弄”的荒谬绝望感，将仇恨更加具体地指向了那些策划与执行者。

“师父，那神秘黑袍人又是何方神圣？”沙僧想起镜中最后那个绕行高老庄、洒下幽光粉末的身影，心中不安。

玄奘摇头：“此人来历成谜，行动诡秘，且似乎对高老庄地底封印了如指掌。其是友是敌，目的为何，难以判断。或许是另一股觊觎此事的势力，或许……与那弱水深处的阴影有关？总之，此人不可不防。”

悟空哼了一声：“管他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高老庄，一切自见分晓。若敢阻挠二师弟取回本源，便是俺老孙的敌人！”

说话间，下方地貌再次变化。一片相对平坦肥沃的平原展现在眼前，河流如带，村落密集。而在平原的西北方向，一片规模颇大的庄园轮廓，在夕阳余晖中隐约可见。庄园背靠一片不甚高、却怪石嶙峋的荒山，颇有几分险峻之意。

“前方那片庄园，看规模形制，莫非就是高老庄？”悟空火眼金睛远眺，看得分明。那庄园占地极广，屋舍俨然，外围还有夯土围墙，显然是大户人家。庄后那片乱石山，在悟空的法眼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晦涩气息，与周围地脉格格不入。

玄奘也凝目望去，手中心灯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沉声道：“此地气机确有异常。庄中人气旺盛，但地脉深处隐有滞涩阴郁之感，尤其是庄后那片山……怨煞之气沉积，虽被某种力量遮掩，但依旧有丝丝缕缕透出。与镜中所现‘地脉有异’、‘曾有血祭或强力封印’的描述，隐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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