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此非真相全部！”（2/2）

“师父！”悟空惊呼，他能感受到镜子传来的不稳定波动，以及其中蕴含的危险气息。

玄奘面色凝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已到极限，强行追溯，不仅镜子可能崩毁，他们几人的心神也可能被那禁忌真相的反噬所伤。他当机立断，手中法印一变，口中经文戛然而止。

注入镜中的力量骤然回收，同时以柔和而坚定的方式，引导着镜光从那些破碎危险的画面中退出，缓缓回缩。

镜面的剧烈震颤渐渐平息，幽光漩涡也慢慢消散，重新恢复到相对平稳的状态。只是镜面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并未消失，如同伤口般留在了上面。

而镜中最后定格的景象，既不是那血淋淋的迫害过程，也不是那团暗银能量，而是一幅相对清晰、却让八戒瞬间如遭雷击的画面：

那是在他被贬下凡、轮回开启之后不久。地点，似乎是在他最初投胎的……高老庄附近的地下深处？

画面中，一副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其威武轮廓的银色战甲，半掩在泥土与岩石之中。战甲表面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然而，在镜光的特殊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副战甲的内部，依旧残留着极其浓郁的、与八戒灵魂深处那暗银能量同源的气息！甚至，那战甲心脏位置，有一个明显的、仿佛被强行挖走的凹陷，其形状大小，恰好与镜中那团暗银能量……吻合！

而在战甲旁边不远处的岩壁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古老的人为刻痕，像是某种封印或标记的残余……

这副战甲……这副深埋在高老庄地底的残破战甲……

八戒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认得。

那是他的天蓬元帅战甲！是他被擒时身穿，随后在斩仙台上随同金身一起被“毁去”的战甲！按照天庭宣判，此甲应与他的神职、金身一同被摧毁、湮灭才对！

为何……会出现在高老庄地底？而且，似乎……并非完全“毁去”？战甲内残留的同源气息，以及那心脏位置缺失的、恰好对应暗银能量团的凹陷……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那场针对他的、看似旨在彻底毁灭的阴谋，其真正的目的，或许并非单纯的“消灭”，而是……“剥离”与“封存”？

剥离出他神魂中这团奇特的、与天河弱水本源乃至更古老存在隐隐相关的暗银能量？然后将这能量，连同他残破的战甲，一并“处理”掉？打入凡间，埋藏于特定地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百世轮回的苦难，他从天蓬元帅到猪妖的堕落，甚至他此刻的存在状态……究竟是一场悲剧的余波，还是……一个庞大计划中，早已被设计好的一环？！

“嗬……嗬……”八戒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抽气声，脸色惨白如纸，比之前目睹斩仙台酷刑时还要难看。他眼中的赤红早已褪去，只剩下无边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连自身存在意义都遭到彻底质疑的……终极恐惧与荒谬感。

镜子幽光最终定格在这幅“高老庄地底残甲”画面上，不再变动。

玄奘收回力量，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强行催动损耗不小。他看向呆若木鸡的八戒，眼中悲悯更深，却也有一丝了然。果然，真相远比表面更加复杂、更加黑暗。

悟空和沙僧也看到了镜中最后的画面，两人脸色同样凝重无比。他们看向八戒，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真相，实在太残酷了。

内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八戒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良久，八戒缓缓抬起头，看向玄奘，他的眼神空洞，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游丝：

“师父……那战甲……在高老庄……地下？”

玄奘沉重地点了点头。

八戒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俺老猪这百世……从头到尾……都t是个笑话……”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竟是直挺挺向后倒去！

“二师兄！”沙僧急忙上前扶住。

悟空也一步跨到近前，伸手探向八戒脉门，随即眉头紧皱：“心神激荡过甚，神魂不稳，昏过去了。”

玄奘叹了口气，上前以心灯光芒笼罩八戒，温养其动荡的神魂。“让他暂且休息吧。此番冲击，不下于当年斩仙台之刑。需得他自己挺过来，方能真正面对。”

悟空和沙僧默默点头，将八戒轻轻放平在地。

遗迹内室，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心灯光芒照耀着昏迷的八戒，以及镜中那幅昭示着更可怕可能的“残甲图”。

真相的冰山，仅仅露出一角，其下潜伏的黑暗与庞大，已足以将人吞噬。

八戒的溯源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与凶险。

而高老庄地底的那副残甲，似乎成了下一个无法回避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