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唐僧稳持溯源镜(1/2)
八戒的轰然倒地,如同一声闷雷,在这寂静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内室中炸响。沙僧与悟空的反应已足够迅捷,一个搀扶,一个探查,避免了八戒直接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然而,那具魁梧身躯此刻的绵软与沉重,以及探入其脉门后感受到的、如同惊涛骇浪后骤然死寂般紊乱又虚弱的神魂波动,都让悟空的心猛地一沉。
“心神激荡过甚,神魂不稳。”悟空重复了诊断,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他看向八戒那张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灰败之色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惫懒或狡黠表情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昏迷中都无法舒展的深刻痛苦与茫然。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或许还在无意识地剧烈颤动,仿佛仍在经历着镜中那残酷景象与恐怖猜想的轮番碾压。
沙僧半跪在八戒身侧,一手稳稳托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悬在其额前,掌心泛着微弱的湛蓝水光,试图以自身温和的水灵之力,稍稍安抚那动荡不安的神魂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二师兄此刻的心神创伤,是触及存在根本的撕裂,远非寻常法术可以轻易平复。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玄奘。师父手持心灯,那盏看似朴素无华的青灯,灯焰稳定跳动着温润的金色光晕,此刻正如同最柔和的光毯,轻轻覆盖在八戒周身,尤其是头部与心口位置。光晕流转,带着玄奘十世修行积淀的慈悲愿力与宁静禅意,缓缓渗透,试图抚平那惊涛骇浪后的余波,稳住那几乎要溃散的神魂根基。
玄奘的面容在灯影下显得异常肃穆与专注,额角还残留着方才强行催动溯源镜时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并未立刻回答悟空的话,而是持续以心灯光芒温养八戒片刻,直到感应到八戒那狂暴紊乱的神魂波动稍有平复的迹象,才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八戒脸上,那份深切的悲悯几乎要化为实质。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那面悬浮在空中、幽光已恢复平稳、但镜面上却留下了数道细微裂痕的溯源镜。镜中,那幅“高老庄地底残甲”的画面依旧清晰定格,无声地诉说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让他暂且休息吧。”玄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此番所见,冲击之大,不亚于亲历斩仙酷刑,甚至犹有过之。肉身之痛有时限,心灵之劫无尽头。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靠自己意志挺过这一关,方能……真正面对。”
悟空默默点头,明白师父的意思。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旁人能做的,唯有护持与等待。他收回探查的手,与沙僧一起,将八戒的身体小心地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平躺姿势。沙僧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垫在八戒颈后。
安置好八戒,悟空直起身,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那面溯源镜。镜面上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提醒着方才强行追溯的凶险。“师父,这镜子……”
玄奘也正凝视着溯源镜,闻言,微微颔首:“方才悟能直觉无误,此镜所示,确非全部真相。背后牵扯,恐涉及极高层次之隐秘,甚至可能触动某些存在布下的禁忌。强行催动,已致宝镜受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与凝重,“看来,欲借此外物尽窥所有因果,已不可行。至少,以此镜目前状态,以及我等当下修为心境,难竟全功。”
沙僧闻言,看向镜面的裂痕,沉声道:“师父,那这镜中最后所示……高老庄地底之物,可信否?是否又是……某种误导?”他心细,想到了更坏的可能。既然真相可以被遮蔽、扭曲,那么这最后呈现的画面,是否也可能是幕后黑手想让“看到”的东西?
玄奘沉吟片刻,缓缓道:“此镜虽未能尽显根源,但其映照‘已发生之事’、‘现存之痕’的能力,应尚属可信。尤其这最后画面,与悟能神魂中那点暗银能量呼应强烈,且指向其坠落凡间后最初落脚之地,逻辑上可通。为师方才催动时,亦能感应到画面传递出的‘真实’质感,非是虚妄幻象。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画面为真,解读却需万分谨慎。那战甲为何在那里?是巧合,是阴谋的一部分,还是另有隐情?其旁岩壁刻痕又是什么?这些,仅凭一幅画面,无从得知。或许,那正是需要我等亲自前往查证之处。”
悟空眼中金芒一闪:“师父的意思是,下一步,去高老庄?”
“然也。”玄奘肯定道,“无论真相如何复杂黑暗,那战甲是悟能旧物,与其本源相关,此乃确凿线索。或许,那里藏着解开部分谜团,甚至帮助悟能稳固心神、找回部分力量的钥匙。待悟能稍复,我等便需动身。”
沙僧点头:“二师兄此刻状态,确需寻回与自身本源紧密相关之物,或能助其锚定心神,对抗那真相冲击。”
决定已下,目标明确。但眼下,仍需处理眼前事。
玄奘将目光从溯源镜上收回,看向昏迷的八戒,眼中忧虑不减:“悟能此番昏迷,恐非寻常休憩。其心神受创极重,恐有心魔滋生、执念反噬之险。需有人时刻以心神之力护持,引导其混乱意识,助其梳理。”
“师父,让俺老孙来。”悟空立刻道,“俺火眼金睛可观虚实,心神亦算坚韧,可为二师弟护法。”
玄奘却微微摇头:“悟空,你性情刚烈,杀伐之气犹存,此刻悟能心神脆弱如风中残烛,需至极柔和纯净之力缓缓温养梳理,方为稳妥。你与悟净,还有更重要之事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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