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镜景定格于绝望（2/2）

“给俺老猪——碎！！！”

钉耙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和毁灭的暗红光芒，仿佛要连这镜子，连这记载了不堪过去的遗迹，连同他自己这份痛苦的记忆，一并砸个粉碎！

“八戒！不可！”玄奘的喝止声同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威严。

悟空身影如电，便要出手阻拦。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那蕴含毁灭之力的钉耙即将触及镜面的刹那——

那一直悬浮不动、仿佛只是件死物的溯源镜，镜面幽光忽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强烈的能量碰撞。

八戒那势若千钧、饱含毁灭意志的一击，砸入镜面荡漾的幽光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光芒、声势，都在接触镜面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融了。钉耙的九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沼泽，不得寸进，也无法收回。

八戒狂暴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他怒吼着，拼命催动力量，想要将钉耙压下或拔出，但那镜面幽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难以理解的规则之力，将他的攻击连同他本身，都牢牢“黏”住了。

紧接着，更让八戒，也让旁观的悟空、沙僧愕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定格的、显示着天蓬坠入黑暗的镜面景象，并没有因为遭受攻击而破碎。反而，在吞噬了八戒这一击的力量后，镜中那无边的黑暗，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点？

不，不是亮起，是那黑暗的深处，那原本被认为彻底湮灭的终点，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甚至……在呼应着八戒此刻爆发出的、充满恨意与不甘的力量？

八戒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镜面，暴戾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外的、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镜中的黑暗，仿佛化为了深沉的背景。而在那背景之上，一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银色光点，缓缓浮现出来。那光点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熟悉感。

那是……

八戒的灵魂深处，某个被酷刑和轮回磨灭殆尽的角落，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悸动。

就在这时，玄奘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八戒，也传入悟空、沙僧的耳中：

“痴儿，住手。此镜所示，尚未至终局。”

“你且再看。”

“莫观其表相之绝望，”

“须观其……本源之不灭。”

话音落下，玄奘手中心灯光芒流转，一道温润平和的佛力，并非强行压制，而是如同引导的溪流，顺着那被“黏”住的钉耙，轻轻拂过八戒狂暴的心神，同时，也触及了那面幽光流转的溯源镜。

镜面，再次荡漾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画面回溯。

镜中的景象，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逆流？不，是深入！向着那绝望黑暗的深处，向着那看似终极湮灭的终点，向着那刚刚浮现的、微弱的暗银色光点，探照而去！

八戒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他赤红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被那镜中变化的景象牢牢吸引。

悟空和沙僧也屏息凝神，看向镜面。

遗迹内室中，狂暴的妖气渐渐平息，只剩下心灯的光芒与溯源镜的幽光交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期待的氛围。

新的真相，或许，即将破开那定格的绝望，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