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遗迹位于荒原深处（1/2）
高老庄地底的黑暗裂隙，并非天然水道，更像是一条年代久远、早已废弃的地下引水暗渠。渠壁由粗糙的巨石垒砌，缝隙间渗着冰冷刺骨的寒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水腥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陈年积郁之气。
沙僧在前引路，颈间骷髅项链幽光如同引路的萤火，驱散着前方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同时感应着地脉最细微的流动，寻找着向北的路径。八戒紧随其后，掌中九齿神耙微微发光，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水蓝色光华，那光华所及之处，渠壁渗出的寒水仿佛受到了安抚，流动变得平顺，不再散发出阴冷的敌意，反而隐隐为他们的前行提供着细微的助力——这便是真正天河之力对天下万水的天然统御。
玄奘走在中间，步伐略显虚浮，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他一手轻按心口，以心光持续温养着受损的元神，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枚自石台凹槽中取得的蓝色晶石。晶石入手温润，并不冰冷，其内仿佛有微缩的星河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的天河本源气息，与八戒身上的神力隐隐呼应，甚至让玄奘的元神也感到一丝舒适的滋养。
孙悟空走在最后，混沌结晶甲胄覆盖全身，异色双眸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扫视着后方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他不时挥掌，混沌能量无声无息地拂过他们走过的路径，抹去气息，扰乱能量残留，甚至在几处关键岔口布下极其隐蔽的混沌印记，一旦有追兵触发，便会引发小范围的能量塌陷或幻象，阻其追索。
暗渠曲折向下，又蜿蜒向上，仿佛穿越了古老的地层。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风声，不再是地底沉闷的气流，而是带着旷野气息的、真实的、呼啸的风声！同时，一股干燥、寒冷、夹杂着沙砾气息的空气，替代了地底的湿闷，扑面而来。
“快到出口了！”沙僧低声道，加快了脚步。
终于，一道被枯藤与碎石半掩的、倾斜向上的狭窄出口，出现在前方。明亮却清冷的天光，从出口缝隙中透射进来。
四人依次钻出，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头一凛。
他们身处一片广袤无垠、色调灰黄、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生机的荒原边缘。身后，是连绵起伏、同样荒芜的丘陵，高老庄所在的山坳，早已被重重山峦遮挡，不见踪影。头顶，是铅灰色、低垂欲坠的厚重云层，阳光艰难地穿透云隙，投下冰冷而稀薄的光束，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出这片土地的苍凉死寂。
荒原上，狂风永无止息地呼啸着，卷起漫天黄沙与碎石，形成一道道移动的、模糊视线的沙幕。极目远眺，地平线处只有更加荒凉的山影与天空相接，看不到任何村镇、人烟，甚至飞鸟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某种古老岩石风化的干燥气味，温度远比南瞻部洲低得多，呼气成霜。
“这……这就是北方？”八戒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衣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比流沙河那边还荒！连根草都看不见！”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四方，眉头紧锁：“地气稀薄，灵气几近于无，生机断绝。这地方……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犁过、榨干了一样。而且，你们感觉到没？这风里，除了沙子石头味儿，还有一股子……极其微弱、但怎么也散不掉的铁锈和焦糊味，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这里烧过一场泼天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
沙僧默默蹲下身，抓起一把灰黄色的沙土，在指间碾碎。沙土粗糙，毫无黏性，里面掺杂着细碎的、颜色暗沉的矿物颗粒。“此地……曾有过剧烈的能量爆发，地脉被彻底摧毁、板结。土壤中……有巫妖时代常用的‘燃星砂’残留，但已完全失去灵性。还有……极淡的龙族火息余烬。”他看向玄奘，“师父，此地恐怕是上古某场大战的战场废墟，年代……远比流沙河底的封印更加久远。”
玄奘感受着手中蓝色晶石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微弱指向性悸动，又抬头望向荒原深处那铅灰色的天空与无尽的风沙。秘藏图上，那条指向北方的银色线条，以及石台残符传递的“弱水源头”、“镇锁之地”的信息，在此刻这片荒芜死寂的景象中，仿佛得到了某种残酷的印证。
“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玄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弱水源头’、‘镇锁之地’……若真在此处，恐怕其景象，便与这荒原一般，是某种‘终结’或‘封印’后的死寂状态。上古大战，或许不仅是为了争权夺利，更可能是……为了‘镇锁’某种东西，而付出的惨烈代价，留下了这片被彻底‘遗忘’的废墟。”
他指向荒原深处，风沙最猛烈、天光最晦暗的方向：“晶石的感应，指向那里。我们走。”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师徒四人整理行装，踏入了这片仿佛被时光与生机共同遗弃的荒原。
行走在荒原上，才真正体会到其环境的严酷。狂风无孔不入，裹挟着沙砾击打在脸上、身上，生疼。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松软流动的沙丘与坚硬硌脚的砾石混杂，步履维艰。极度的干燥让口鼻仿佛要冒出火来，稀薄的空气也让人呼吸不畅，需时时运功调节。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片荒原并非“安静”的死寂。风中除了呼啸，偶尔会传来极其遥远、模糊不清的、仿佛是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兵器碰撞的轰鸣、或是某种庞大存在崩解时发出的沉闷回响……这些声音并非实体，更像是烙印在这片土地记忆中的、万古不散的“声音残影”，随着特定的风向或能量波动，偶尔显现，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鬼地方……到底死了多少人，打了多惨的仗？”八戒忍不住嘀咕，下意识地握紧了神耙。
沙僧则时不时停下脚步，闭目感应。“地下……有大量破碎的骨骼与兵器残骸，层层叠叠，埋得很深。种族混杂，有人族，有妖族，有巫族，也有龙族……甚至有一些，弟子也辨认不出。”他声音低沉，“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被风沙掩埋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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