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西行路改道向北（1/2）
地底空洞，神光暴涌，记忆如潮！
八戒的手指如同焊在了那冰冷的残甲之上，浩瀚磅礴却又支离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蛮横地冲垮了他意识的一切堤防。他看到了——不，是重新经历了——
天河弱水，浩渺无垠。他身披银甲，手持九齿神耙，立于万顷波涛之上，麾下十万水师旌旗猎猎，威震八荒。那是他一生荣耀的顶点，执掌天庭重兵，镇守银河要害。
然后，画面陡然一转。仙乐飘飘的蟠桃盛会，琼浆玉液，众仙云集。他受邀赴宴，酒酣耳热之际，一位相熟的天将频频劝酒，酒中……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芬芳。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虚浮，鬼使神差般，他走向了那清冷孤寂的广寒宫方向……
宫门虚掩，内里传来嫦娥仙子低低的、似泣似诉的歌声。他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嫦娥惊惶回眸的脸，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悲悯与恐惧。未及开口，身后猛然响起炸雷般的怒喝：“大胆天蓬！竟敢擅闯广寒，亵渎仙子！”金光闪处，数名值守天庭的神将“恰好”出现，不由分说，将他拿下。
凌霄宝殿，玉帝高坐，面色冰寒。他竭力申辩，言及酒醉失态，绝非本心。然人证、物证俱在。王母在侧，言辞冷厉，斥其败德。更有数位平日与他并不亲近、甚至隐隐有隙的仙官出列，痛陈天蓬掌兵以来“骄纵”“跋扈”之状，言其早已不服管束，今日之过，实乃必然。
没有公正的调查，没有申辩的机会。玉帝震怒，当庭宣判：“削去天蓬元帅神职，毁去金身，打入凡间，历劫重修！”
金瓜力士上前，仙力锁链加身。打入凡尘的剧痛中，他最后看到的，是玉帝那深邃无波的眼眸，以及殿角阴影里，那位最初劝酒的天将嘴角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弧度。还有……嫦娥仙子低垂的脸上，那滑落的一滴清泪，和她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双手。
恨！滔天的恨意！恨奸人陷害！恨玉帝不察！恨这满殿仙神的冷漠与落井下石！恨自己为何如此大意！更有一丝对嫦娥那滴泪的茫然与刺痛——她，究竟知道多少？是身不由己的棋子，还是……？
这恨意，混合着神格被剥夺、金身被毁的痛苦，以及坠入凡尘、投入肮脏猪胎时那无边无际的屈辱、黑暗与绝望，在漫长岁月中不断发酵、淤积，最终烙印在了这副残破的战甲之上，化作了那股冲天的怨念！
“啊——！！玉帝老儿！奸贼！俺老猪与你们不共戴天！！！”八戒双目赤红，仰天发出泣血般的嘶吼，周身水蓝色神光狂暴涌动，竟隐隐有挣脱玄奘心光安抚与锁链镇压的趋势！那沉寂万古的天河之力，随着记忆的复苏与怨恨的点燃，开始真正苏醒！
“八戒！醒来！”玄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心光洗涤之力，狠狠撞入八戒狂乱的识海，“勿被仇恨吞噬！看清真相！记住你不仅仅是天蓬，更是八戒，是取经人！你的冤屈，需讨还！但莫要让这份冤屈，变成另一副锁链，将你永远困在过去！”
与此同时，空洞入口处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最先冲入的是三名身着道袍、手持法剑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正是庄内隐匿的道门中人。他们剑光凌厉，直取正在抵挡锁链反噬的孙悟空！随后涌入的是两名身披僧衣、手持戒刀与铜杵的和尚，佛光灼灼，攻向沙僧！更后面，十数名手持兵刃、训练有素的庄丁涌了进来，结成阵势，试图围困中央石台！
“来得好！”孙悟空怒极反笑，混沌结晶甲胄光芒大放，手中虽无金箍棒，但混沌能量凝聚的短棍挥舞如风，以一敌三，竟将三名道门修士的剑光尽数绞碎，反震之力逼得他们连连后退，脸上骇然失色！
沙僧则沉默如山，降妖宝杖舞动如轮，死寂力场配合着杖风，形成一片灰色的死亡地带。两名佛门和尚的戒刀铜杵攻入其中，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力量也被不断侵蚀消磨，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但敌人数量占优，且配合默契。庄丁们在外围游走，不时以弓弩冷箭偷袭，干扰孙悟空和沙僧。那三名道门修士见正面不敌，立刻改变策略，一人缠斗，两人竟试图绕后，直扑正在关键关头的八戒和玄奘！
“休想！”沙僧怒喝一声，巫妖王血脉激荡，颈间项链幽光暴涨，一道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残魂虚影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屏障，猛然在道门修士与石台之间竖起！两名道门修士收势不及，一头撞上屏障，顿时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身上道袍竟被死寂气息腐蚀出片片焦痕！
然而，就在沙僧分神拦截道门修士的刹那，那名一直与他缠斗的持铜杵和尚眼中凶光一闪，铜杵上佛文大亮，化作一道金色雷霆，悍然突破了沙僧力场的一丝间隙，直劈沙僧面门！
“噗！”沙僧虽及时侧身，仍被雷霆余波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甲处一片焦黑。死寂力场也为之一滞。
外围庄丁见有机可乘，箭矢如雨般射向身形不稳的沙僧和正与另一名道门修士激战的孙悟空！
危急关头，玄奘双眸猛然睁开，一直笼罩八戒、协助其稳定心神的大部分心光骤然回收，在身前急速盘旋、凝聚，化作一面流转着混沌原色与淡淡金光的圆形光盾！
“心源·御！”
光盾瞬息扩张，将沙僧、孙悟空尽数护住！无数箭矢射在光盾之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那突破沙僧力场的金色雷霆，也被光盾稳稳挡住，只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但玄奘的脸色也随之更加苍白，元神法相边缘再次出现了虚化的迹象。同时维持对八戒的心神引导与如此大范围的防御，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负担极重！
“师父！”孙悟空和沙僧见状，又惊又怒，攻势更加狂猛，试图尽快解决眼前之敌，减轻师父压力。
就在这内外交困、激战正酣的关头，石台之上，异变再生！
随着八戒记忆的彻底复苏与怨恨的完全宣泄，那副残破战甲上最后一点淤积的怨念，似乎也被引动、释放了出来。战甲不再仅仅是散发神光与怨气，其胸口那碎裂的兽首护心镜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璀璨的银蓝色光点，如同沉眠万古的星辰，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石台基座上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中，也有几枚与“水”相关的符号，仿佛被这银蓝光点引动，竟也回光返照般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信息，直接映入了正在全力维持防御与引导的玄奘识海：
“……北……方……有……契……”
“……弱水……源……头……”
“……镇……锁……之……地……”
“……破妄……之……匙……”
北方？弱水源头？镇锁之地？破妄之匙？！
玄奘心神剧震！瞬间联想到了秘藏图上那隐约指向北方的龙形纹路，想到了流沙河底祖龙遗骸与“弱水之契”的关联，想到了镇压天蓬战甲的三方势力……难道，这北方某处，才是这一切背后，那真正关乎天地规则、弱水本源乃至“天道锁链”秘密的源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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