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讲述灵山旧秩序（1/2）
逆流而上，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当这“流”是名为“归墟”的万物终结与循环之地。
玄奘师徒四人离开了那方由心光与羁绊维系的狭小净土，真正置身于浩瀚无垠、充满不确定性的归墟深层。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混沌气流永不停息的奔涌与旋灭。远方偶尔闪过一片畸形的光影，那是破碎的世界残骸或扭曲的规则碎片，在彻底湮灭前最后的回响。更深处，传来低沉而原始的脉动，仿佛宇宙本身的心跳，带着一种将万物拉向终极寂静的引力。
“师父，往哪儿走？”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四周，试图在无边混沌中分辨方向。他能感觉到来自上方、那代表“生之世界”的微弱牵引，但这牵引在归墟无处不在的“向下”拉力面前，显得异常飘渺。
玄奘闭目凝神，周身那混沌原色的心光微微荡漾，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他并非在施展什么探测法术，而是在感受。感受自身新生后那份源于本心的“自在”韵律，与这归墟“万物归流”的终极法则之间，那微妙的差异与对抗。差异即是指引，对抗中自有路径。
片刻，他睁开眼，指了一个“感觉”上引力稍弱、而那份向上牵引稍显清晰的方向。“这边。无需对抗全部归墟之力，那非我等所能。只需寻得法则流动中，相对‘薄弱’或‘逆反’的‘缝隙’，顺其势，借其力，逆流一程。”
这依然是“看清”与“顺应”的智慧，而非蛮力硬闯。
八戒望着四周粘稠如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气流，咽了口唾沫：“师父，这地方……俺老猪感觉浑身不自在，法力流转都慢了几分。咱这刚出来，不会又被卷到哪个更深的沟里去吧？”
“呆子，怕什么！”孙悟空一马当先，混沌结晶甲胄上泛起微光，抵御着周围环境的侵蚀，“跟着师父走便是！师父说能出去，那就一定能出去！”话虽如此，他握着虚空中凝聚出的混沌色能量短棍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几分。新生力量虽强，但面对归墟这种层次的“环境”，他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沙僧沉默地跟在玄奘身侧，降妖宝杖杵在身前，一股沉稳厚重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隐隐散发，驱开靠近的过于狂乱的混沌气流。他颈间的骷髅项链幽光流转，似乎在隐隐感应着什么，但他面色沉静，只是专注地护卫。
师徒四人，便以玄奘为引，悟空开路，八戒策应，沙僧护持，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小阵型，向着玄奘所指的方向，“游”去。
说是“游”，因为他们几乎无法飞行，归墟的引力与混乱的法则使得任何稳定的腾空术法都难以维系。他们更像是在粘稠的介质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力气对抗无处不在的下沉感与混乱冲击。
途中，果然遇到了玄奘所说的“薄弱缝隙”与“逆反湍流”。那是一些混沌气流相对平缓、甚至偶有向上回旋的区域，如同深海中的上升暖流。借助这些，他们得以省力不少。但归墟终究是险地，平静只是假象。
“小心！”孙悟空突然低喝，手中能量短棍猛地朝侧前方挥出！
只见一片看似平静的混沌区域中，骤然伸出数条由粘稠的负面情绪与破碎的因果线凝聚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缠向队伍中央的玄奘！这些黑影带着强烈的怨憎、痴愚、绝望气息，仿佛是从无数沉沦于此的灵魂残渣中滋生出来的怪物。
“什么东西！”八戒一惊，九齿钉耙本能地筑起一道水蓝色的光幕，试图阻挡。但那黑影触碰到光幕，竟发出“滋滋”声响，光幕迅速黯淡，黑影则仿佛得到了滋养般微微壮大！
“此乃‘业障秽影’，以纯粹能量或正面心念为食。”玄奘的声音平静响起，他并未躲闪，只是周身心光流转，变得更加内敛朴实，仿佛返璞归真，与周围混沌几乎融为一体。那几条黑影触及他的心光，却如同碰到光滑无比的坚壁，无处着力，更无“养分”可吸，茫然地摆动了几下，竟缓缓缩了回去，重新融入混沌。
“对付此类秽物，硬碰硬或展示强光正气，有时反会刺激其活性。”玄奘解释道，“收敛锋芒，固守本真，令其无隙可乘即可。”
悟空那一棍也及时赶到，混沌色的能量并非纯粹的正能量，反而带着“破”与“变”的特质，直接将几条黑影打散成更原始的混沌气流。“原来如此！”他恍然，“这鬼地方，不能用常理对付。”
这只是第一波。随着他们深入，更多归墟特有的“危险”显现：时隐时现、能切割神魂的“空间裂鳞”；回荡着迷失之音、能诱使心神沉沦的“记忆回响泡”；由纯粹“寂灭”概念凝聚、触之即生机流逝的“苍白之域”……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次考验，也是对新生力量与心性的磨砺。玄奘很少直接出手，更多的是指点、提醒，让徒弟们自己去应对、去领悟。
悟空逐渐学会了如何用更巧妙的“力”，去搅乱“空间裂鳞”的稳定结构使其消散，而非硬抗。八戒开始尝试调动天河弱水的部分特性，形成流动卸力的护罩，而非一味硬挡。沙僧则发现，他那源于巫妖王潜质的“死寂”力场，竟能一定程度上中和“苍白之域”的侵蚀，甚至将部分寂灭气息引导开。
他们在实战中，实践着玄奘关于“认识自己力量本质”、“以适合自身方式运用”的教导。
不知“走”了多久，归墟的时间感是错乱的。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终于，前方混沌气流的颜色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从深沉的、几乎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混乱色彩，逐渐透出一些驳杂的、来自上方世界的折射光晕。那向上牵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属于“风”的流动——尽管那“风”可能只是不同密度混沌气流的涌动。
“快到了。”玄奘停下脚步，望向那光晕渐亮的方向，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维持心光指引、抵御归墟侵蚀，对他这刚刚摆脱佛印、尚未完全恢复的元神而言，消耗亦是不小。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似乎不远时，异变陡生！
下方深不见底的归墟黑暗中，猛地传来一股极其庞大、古老、充满不甘与暴虐的意志波动！紧接着，一只由无数世界残骸、破碎星辰、乃至扭曲神魔尸骸勉强拼凑而成的、难以形容其形状的“巨掌”，裹挟着滔天的怨念与终结气息，朝着他们四人狠狠抓来！
这只“巨掌”并非生灵，更像是归墟深处某种积累了无量劫毁灭与终结意念的规则显化怪物，其威势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几乎有几分方才“裁决之矛”的压迫感！
“不好！”孙悟空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抓之下，周围大片区域的混沌仿佛都被那“巨掌”的意志凝固了，避无可避！
八戒和沙僧也是脸色剧变，他们从那“巨掌”上感受到了足以将他们存在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
玄奘面色凝重，但眼神依旧冷静。他深知，此刻硬抗绝非明智之举，他们四人的力量加起来，恐怕也难以正面抵挡这归墟深处孕育的怪物。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瞬间结合了对归墟法则的感应、对自身状态的把握，以及方才一路行来的观察。
“勿抗！顺势！”玄奘疾声道，同时，他周身混沌原色心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却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凝聚，化为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了“存在”本身所有可能性的“点”！
“悟空，以你‘变’之本源，扰动其腕部法则结构最紊乱处！”
“八戒，以弱水之意，引导其指缝间怨念流向，制造涡旋！”
“悟净，以死寂力场，暂时中和其掌心最浓郁的那片终结气息！”
指令清晰而迅速。同时，玄奘将那颗凝聚的“心光源点”，猛地“投掷”向“巨掌”抓来的轨迹前方，并非攻击，而是作为一个极其鲜明、充满鲜活“生”之气息与“自在”道韵的“诱饵”！
那“巨掌”本能地被这截然不同于归墟死寂的“异物”吸引，抓取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和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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