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此身由我不由天！”（1/2）

心火映众，光域稳如磐石。

唐僧师徒三人再次启程，向着那吞噬一切又仿佛蕴含一切的归墟海眼深处前行。周遭的混沌海水因海眼先前那一道聚焦的“空无牵引”而显得更加躁动不安，但那份源自万物终结之地的漠然召唤，如今已难以撼动唐僧那承载了众生微光回响的本心之火。光域所及之处，虽仍压力如山，却自有一股柔韧的定力，将翻涌的混沌与哀嚎的幽灵隔绝在外。

然而，归墟的“欢迎”方式，远不止于此。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海水中的“混沌自语”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悲鸣或摩擦声，而是开始凝结成片段式的、充满矛盾与悖论的“信息流”。这些信息流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意识：

“……存在即苦……归于无，方得解脱……”

“……秩序是虚妄，混沌是真相……放弃抵抗，融入真实……”

“……时间无意义，因果是枷锁……在此，一切同时发生，一切从未发生……”

“……你之所爱，你所守护，终将湮灭，何须执着？……”

“……看，那火焰，多么脆弱而徒劳……熄灭吧，与永恒同在……”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环境同化宣传”，是归墟本身携带的、关于“万物终结合理性”的终极“道理”。它不强迫，只是不断地陈述、重复、演绎，试图从认知层面瓦解来者的意志，让其“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融入这片绝对的空寂。

八戒最先感到烦躁，捂着耳朵叫道：“吵死了！嗡嗡嗡的，尽是些丧气话！俺老猪就是要吃要喝要快活，存在怎么就是苦了？”

沙僧眉头紧锁，他的“存在执念”与这些信息流格格不入，如同冰火相遇。“它在否定‘过程’与‘意义’。但若无过程，何来存在？若无意义，执念何存？此乃悖论。”

唐僧行走在光域中央，心火平静燃烧，那些惑乱的信息流触及光域，便如同雪花落入温池，悄然消融，难以侵入核心。他并非不受影响，而是以一种澄澈的观照去面对。

“它在诉说一种‘结果’，一种终极的‘可能性’。”唐僧的意念平稳传递，“然而，生命的意义，道的价值，往往在于‘过程’本身，在于奔赴结果途中的选择、体验与照亮。归墟看到了终点，便试图抹去路途的一切光彩。此非真理，仅是视角的片面。”

“况且，”他顿了顿，心火微微跃动，映照出内部那点点众生微光，“若依它所言，一切终归虚无，那这些——”他指向心火中浮现的、火焰山村民的笑脸、女儿国众生释然的叹息——“这些真实发生过的悲喜、祈愿、联结，又算什么？难道因为它们终将逝去，便在发生的当下毫无价值么？”

“刹那芳华，亦胜永恒死寂。”

此言一出，心火光芒似乎更凝练了一分。那些“混沌自语”的信息流仿佛遇到了克星，在光域周围扭曲、减弱，如同被更高层级的“认知”所覆盖或消解。

然而，海眼似乎感应到了这种“抵抗”。前方，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轮廓愈发清晰，其旋转带来的不仅是物质与能量的湮灭，更开始显化出一种极其精微、也极其恐怖的“规则剥离”现象。

只见漩涡边缘的混沌海水中，偶尔会飞溅出一些细碎的、晶莹的“规则碎片”。这些碎片形态各异，有的像断裂的锁链环节，有的像干涸的符文，有的甚至像是凝固的“时间片段”或“因果丝线”。它们脱离漩涡主体后，并未立刻被混沌吞噬，反而像拥有短暂“回光返照”的活性，在混沌中飘荡，散发出纯粹而冰冷的、属于“天道法则”最底层构件的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当唐僧的光域边缘不慎接触到一小片飘来的、形如“生长”法则碎片的晶体时——

“嗤！”

光域外围的心火光芒，竟然被那碎片“吸收”了一小缕！并非能量被吸走，而是光芒中蕴含的、属于唐僧的“生命成长意愿”与“慈悲滋养之道”的部分概念，被那碎片强行“解析”、“拓印”了过去！碎片本身光芒微微一闪，似乎变得更加“完整”了一些，而唐僧则感到心神微微一空，仿佛自己对“生长”这一概念的理解与践行，凭空缺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虽然损失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代表的含义却让三人心头一沉。

“它在……‘回收’或‘分析’我们身上携带的‘规则信息’！”沙僧声音凝重，“这些碎片，很可能是构成三界天道锁链崩碎后，被归墟吞噬、尚未彻底消融的‘残渣’！它们对任何‘有序’的、尤其是带有‘道念’的力量，都有本能的‘采集’与‘解构’欲望！”

猪八戒头皮发麻：“啥意思？它要把师父你的‘道理’都拆了当零件？”

“不止。”唐僧法身光芒流转，修补着那细微的“概念缺失”，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海眼，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终结漩涡。它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处于‘消化’状态的‘天道规则回收站’与‘混沌重置熔炉’。三界崩坏的天道碎片被其吸入、研磨，而我们这些携带着鲜明‘道标’与‘心念’的存在进入，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富含‘有序信息’的‘样本’。”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推测，那巨大的海眼漩涡中心，再次微微一亮。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牵引力。

而是喷射出了数道灰白色的、如同“未分化规则汤”一般的粘稠流体！

这些流体并非实体，它们所过之处，混沌海水自行退避，仿佛连混沌都暂时无法“消化”这种更原始、更接近“规则原料”的状态。流体蜿蜒扭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却散发着绝对“空白”与“待书写”的恐怖气息，精准地朝着唐僧师徒所在的光域包裹、覆盖而来！

“小心！不能被这东西沾上！”唐僧厉喝，他从未感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心火照耀下，他能“看”到，这些灰白流体本身并无属性，却具有一种极强的“浸染”与“格式化”能力！一旦被其接触，他法身所携带的“坚韧”、“慈悲”、“心火道念”乃至与众生联结的微光印记，都可能被其强行冲刷、稀释、同化成无意义的“规则底材”，然后被海眼吸回去，成为其“消化”天道碎片的一部分“溶剂”或“添加剂”！

这已不是能量对抗或意志比拼，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性冲突！是“已成型之道”与“未分化之釜”的较量！

“师父！退！”八戒怒吼，九齿钉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天河轮回虚影与弱水之息交融，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厚重水幕，试图拦截一道灰白流体。

然而，那流体触碰到水幕，水幕中蕴含的“流动”、“循环”、“净化”等水行法则概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漂白”，水幕本身迅速失去光华与特性，变得呆板、灰暗，最终无声崩散！

沙僧的死寂力场更是不堪，灰白流体直接“穿”了过去，仿佛力场那“否定存在”的特性对其毫无影响——因为它本身近乎“无”，又何来“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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