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吃饭打五折（2/2）
“有事？”他解着军装扣子，金属搭扣碰撞出轻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我听说范医生她……”悦悦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尾音都在发颤。
真不知她从哪听来的风声，快得让他怀疑单位里有内鬼。君爷皱起眉，额间的纹路深了些：“这事轮不到你管。”
悦悦跟在他身后往里走，鞋底蹭着地板，小声嘟囔：“我不是为她求情，就是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那天在饭馆，她还给我夹菜呢……”
“你和她很熟？”君爷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不过见了几面，就敢说了解她？”
为什么每次提到他不认可的人，他说话都带刺？范淑霞好歹是他部下，至于这么刻薄吗？悦悦实在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鼻尖都有点发酸。
“她不是你同事吗？”
“是，但她才来几天，我都叫不全她的全名，你倒比我清楚？”君爷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像寒冬里刮过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紧。
摊上这样的上司，真是倒霉。悦悦在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口，只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
“说吧，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君爷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像X光，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掩饰，连她耳尖泛起的红都看得一清二楚。
悦悦心里一紧，像被猫爪挠了下。她哥这眼神太吓人，在饭馆时就差点被他看穿。此刻他分明是从自己一句话里，嗅出了藏着的关系。可她怎么能说范淑霞是范慎的妹妹？说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和“画饼充饥”的关系了吗？那之前的瞒骗岂不全成了笑话？
“上回在部队见过，觉得她面善，”悦悦垂下眼，睫毛飞快地扇着，像受惊的蝶翼，“前几天又一块吃过饭，聊得投缘，算个朋友吧。”
君爷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她呼吸都快了半拍，喉结上下滚动，那点小动作哪瞒得过他。算了，再逼也问不出什么，等抓到现行，看她还怎么狡辩。
他转身往里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响，背影里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得瑟，像只等着猎物落网的鹰。悦悦看得糊涂，却不知他已让高大帅把调查全集中在饭馆，哪怕她像只兔子似的藏着不露面，也要掘地三尺抓个实据。
悦悦哪猜得到他的心思，知情的人也都帮着瞒。只是陆瑾早敲过警钟，指尖点着她的额头：“你最近没去饭馆，我就当没这回事，下不为例，再让我撞见……”
可她另有办法。饭馆有范慎打理，她的作用无非是试新菜。每天泡在家里厨房琢磨，油盐酱醋摆得满满当当，谁还管得着？
这么一来，家里的调料用得飞快，酱油瓶三天就见了底。昨天她跟超市的张大妈订了批货，说好今天去取。等陆瑾上班走了，悦悦锁了门，连手机都没带，径直下楼——超市离大院就几步路，犯不着带那些累赘。
超市里空荡荡的，大清早的，正是上班时间，货架间连个影子都没有。悦悦熟门熟路走到柜台，却没见到常看店的张大妈，换成个陌生小伙子，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快遮住眼睛，半天没吭声，手指在柜台上划来划去。
“我昨天订了批调料，酱油、八角什么的。”悦悦怕他听不懂，一边说一边比划，指尖在空中画着瓶子的形状。
小伙子总算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目光闪了闪，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东西：“大妈在后面进货，你自己去找她吧，往里走就是。”
悦悦没办法，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到仓库门口，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光。她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张大妈？张大妈？”
没人应，仓库里却亮着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货架的影子。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小心避开两边堆到顶的货箱，生怕碰倒了什么，脚步轻得像猫。往光亮处挪了几步，到了中间空当，只见一盏小黄灯悬在铁丝上，光圈里，一个人趴在地上，蓝布围裙沾着灰，身形佝偻——是张大妈！
背后突然刮过一阵刺骨的冷风，像冰锥直钻脊梁骨。“嘭”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悦悦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眼前便骤然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同一时间，林世轩家里。
正削着木匾上的“福”字，林世轩眼皮突然一跳，像被虫子蛰了下，手里的小刀没拿稳，在指头上划开道血口子，鲜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滴在木匾上，晕开一小团红。
“大舅！”刚走出卧室的李静怡见状，急忙去找止血胶布，声音都带了哭腔。
林世轩蹲在地上，像傻了一样，盯着流血的指头发呆，心口突突地跳，跳得他喘不过气，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李静怡给他贴好胶布，见血止住了，才松口气，指尖碰了碰他的胳膊：“大舅，你没事吧？脸都白了。”
“我这里跳得厉害。”林世轩捂着胸口，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突突的，慌得很。”
“心脏不舒服？”李静怡慌了，手忙脚乱地找外套，“我送你去医院吧，现在就去！”
“不是……”林世轩摆摆手，却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李静怡急得团团转，想来想去，京城里也就悦悦最可靠，赶紧摸出手机打给她。可拨了半天，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没人接。
“怎么不接呢？”她喃喃自语，心里犯起嘀咕，悦悦向来不这样的。
“悦悦没接？”林世轩走到她身后，脸色青白得像纸，声音陡然拔高，吓了李静怡一跳。
“大舅？”
林世轩二话不说，拽开门就往外跑，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着拖鞋。
“大舅！”李静怡一看不对，也跟着追下楼，裙摆都跑歪了。
林世轩回头见她跟来，急忙把她往回推，力气大得吓人：“你在家等着，说不定悦悦会过来。我去她那儿看看，快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李静怡被他语无伦次的话弄慌了，拉住他的胳膊问：“大舅，你是说悦悦姐出事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林世轩按住她的手，语气缓和了些，指腹蹭过她发白的指尖，“静怡，我就是去看看，你在家等着，千万别跟来，听话！”
最后一句说得又急又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静怡硬生生停住脚，看着林世轩开着他那辆半旧的小货车，轮胎碾过石子路，风风火火地往悦悦家赶，车后扬起一阵灰。
到了部队大院门口，林世轩猛踩刹车，车差点撞到岗亭，他跳下车就往哨岗冲，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两颗：“我找我女儿！我要找我女儿！”
“你女儿？”哨兵打量着他一身皱巴巴的便装，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是，她嫁给我女婿陆瑾后，就住这儿！”林世轩急得直跺脚，脚后跟把地面踩得咚咚响，手指着大院里面，“就住里面，我不知道哪栋楼，你让我进去找找！”
“姓名？住哪号楼？”哨兵例行询问，语气严肃。
哪号楼？林世轩愣住了，喉结滚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悦悦只跟他说过和陆瑾住，没提具体楼号，他哪知道？
见他答不上来，哨兵的疑虑更深了，眉头皱成个疙瘩：“大叔，要不你打电话让你女儿下来接你？这样我们也好放行。”
“她不接电话，打了好几遍都不接，不然我也不会急着跑来了！”林世轩抹着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急得声音都哑了，像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