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吃饭打五折(1/2)
付完账,赵汀文捏着那张薄薄的账单,指腹反复摩挲着折痕处,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点自嘲:“早知道对我能打五折,上回高大帅带咱们来的时候,就该我抢着付钱。这倒好,平白让两个爷和高大帅多掏了份冤枉钱。”
“上回谁付的?”有人举着空茶杯晃了晃,杯底的茶叶渣簌簌往下掉。
“AA制。”赵汀文指尖在账单上的数字旁敲了敲,“君爷的规矩,跟部下吃饭不论亲疏,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透着股铁板钉钉的较真。”
悦悦听着,后颈腾地冒了层热汗,像被正午的日头晒着了——敢情自己这五折,反倒让亲哥亏了钱。她正用指尖偷偷抹汗,陆瑾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指尖擦过她鬓角时带了点凉意,低声在她耳边说:“要不下次带大舅子再来?打个三折,或是干脆免单,说不定他看在便宜的份上,就改主意了。”
悦悦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鞋跟磕在他皮鞋上“咚”地一声,眼神带着气:她都愁得嘴角起了个小白泡,做老公的还拿她开涮,像话吗?
一行人吃饱喝足往回走,个个拍着肚子念叨“下次还来”。悦悦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光是给家里人发会员卡,就得备个七八张。多拉拢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对付哥,都是好的,哪怕是用几碟菜换来的呢,总比单打独斗强。
陆瑾看着老婆脸上又喜又愁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心里却直叹气。自己娶的这媳妇,明明是块金子,偏喜欢埋在沙子里,生怕被人瞧见光,藏着掖着的,倒像揣了个宝贝怕人抢。
悦悦上车时,裙摆被车门夹了下,她低头拽裙子的功夫,浑然不觉斜对面的窗帘后,有双眼睛正盯着她。江明晖摸着下巴,指腹蹭过胡茬,望着那道清秀的背影弯腰进了车门,发梢扫过车座的瞬间,他眼角微微勾起,眸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么多年过去,这看似普通的姑娘成了少妇,反倒生出另一番韵味,像杯温在炉上的茶,初尝平淡,越品越有嚼头。
两天后,江明晖收到了范慎寄来的菜谱,牛皮纸信封上盖着邮局的红戳,边角磨得发毛。他没急着拆,叫廖明找了个厨师试着做。在他看来,只要菜式一样,再把价格压下去,不信“天下第一饭庄”拼不过小小的“画饼充饥”,毕竟食客图的不就是个便宜。
厨师把菜端上来时,油香混着酱味飘了满室。江明晖和廖明都尝了尝,廖明咂着嘴说“跟那儿的一个味”,眼里满是佩服,却猜不透江明晖是怎么弄到对方秘方的,只当老板神通广大。江明晖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只要攥着范淑霞这根软肋,还怕拿不下范慎?这台精准的机器,总有生锈的地方。
可事情的发展偏偏出了岔。他们照着菜谱推出一模一样的菜,客人却不买账,都说这是抄袭。况且论起食材新鲜度,“画饼充饥”的菜带着露水气,菜叶上还沾着泥星子;他们的却像放了隔夜,蔫头耷脑的。论起店里的环境,人家的木窗漏着阳光,桌布上沾着点饭粒都透着家常;他们的水晶灯却照得人发闷,连服务员的笑都像刻在脸上的。客人们宁愿多花点钱,也要吃得放心舒心,谁耐烦吃这口“仿品”?
眼见计划泡汤,廖明急得直转圈,皮鞋跟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响,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江明晖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把菜谱往桌上一拍,纸页边角都卷了,他盯着“画饼充饥”四个字,眼里像淬了毒:“废物!连个小饭馆都拿不下!”
他再打给范慎,这次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你们食材供应商的名单列出来。”
“江总,这我可帮不了你。”范慎在电话里的声音听着颇有些无奈,背景里还能听到厨房的锅铲响,“我们厨师去菜市场采购,从来没固定过摊位,今儿在东头买白菜,明儿可能在西头买萝卜,哪来的名单?总不能让师傅们买菜时还带着个账本记商号吧?”
江明晖派人一查,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些买菜的篮子上,连个固定的商号印章都没有,师傅们说“哪家新鲜买哪家”,透着股随性。想来范慎早料到这一步,才敢痛快给菜谱。
“这么说,你是不在乎你妹妹了?”江明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压着块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默,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仿佛能感受到范慎攥紧笔杆的力道,指节泛白。
“别耍花样!把你们要推出的新菜谱,先送过来!”江明晖“啪”地挂了电话,指腹在桌面碾着,心里打定主意,得给范慎来点实在的吓唬。
没过多久,两封匿名信寄到了君爷的单位。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邮票歪歪扭扭地贴着,像是怕人认出笔迹。
这时范淑霞已经在新单位待了几天,刚帮同事整理好病历,指尖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可那两封信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池子里——一封送进了君爷办公室,另一封因为没写收件人,在公共办公室被人拆开,谣言像长了翅膀,扑棱棱飞遍了整个单位。
“听说了吗?范医生那事……”
“信里说有视频照片呢,真的假的?”
“可她看着挺稳重的啊,怎么会……”
“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再说信里不是说她家有钱,打了掩护才进的部队?”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范淑霞攥着病历夹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走廊尽头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墙角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声响。
护士长徐美琳到处找她,围裙上还沾着碘酒的痕迹,看到范淑霞的背影,急忙追上去:“淑霞!你别听那些闲话……”
话音未落,就见闻爷和赵汀文走了过来。徐美琳脸色凝重,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闻上校,赵组长。”
闻爷皱着眉,办公室的喧闹声顺着门缝钻出来,他看向赵汀文:“出什么事了?”
赵汀文刚要开口,就见君爷办公室的门开了,范淑霞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信,信纸边缘被攥得发皱,像她此刻的脸色。
君爷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那封信,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只要你一句话,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范淑霞站在那儿,像被狂风骤雨打中的树枝,肩膀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弯腰。她脸色惨白,嘴唇咬得通红,像是渗了血,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几乎要把布料绞碎。这一幕,她多年前就预想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了都没能把那人渣送进地狱。
“不、是。”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君爷挑了挑眉,指尖在信纸上轻敲,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赵组长,带她去做个检查,今天就做。”
赵汀文一愣,刚要说话,君爷却看向范淑霞,眼神冷得像看一件物品:“想平息谣言,这是最直接的办法。证据摆在那儿,谁也说不了什么。除非,你自己心里就没底。”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范淑霞心上,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苍白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血色。她挺直脊背,迎着君爷的目光:“我愿意!”
这个男人虽冷,却给了她自证清白的机会。她该感激他。
赵汀文只好带她出去,走到门口遇到闻爷,低声说了句:“靖科让去做那个检查。”
闻爷的目光在范淑霞微垂的脸上扫了一眼,看到她攥紧的拳头,点了点头。等他们走后,他走进君爷办公室,开门见山:“这事不对劲。她进部队五年,偏偏这时候有人递匿名信,太巧了。”
君爷翻转着那张打印出来的信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弹,目光落在那个几毛钱的信封上,眼神锐利如刀:“去邮局查查,谁寄的。”
“不必了。”君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轻飘飘三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只是针对范淑霞,实在犯不着兴师动众。一个站得直的军人,部队既信她,便容不得旁人泼脏水。真要论起是非,法律自会给个公道,何须部队亲自下场?
闻爷捻了捻指尖,想通其中关节,倒觉得自己或许太过紧张,眉宇间的凝重松了些。
江明晖那边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风波。范慎那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想来是范淑霞传了话——部队冷静处理,愿意信她。如此一来,他那些挟制与恫吓,竟全都落了空,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是头一回,事情脱了他的掌控。江明晖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在国外待久了,他对解放军的部队运作一无所知,或许正因此,才栽了这莫名的跟头,心里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发慌。
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为了拿下“画饼充饥”,他往“天下第一饭庄”投了不少钱,和廖明绑在一条船上,船要是翻了,这笔账根本没法向家里交代,怕是要被老爷子打断腿。
眼下只剩两条路:要么继续散播范淑霞的谣言,可连部队都撼不动,难保对方没握着反击的筹码,轻举妄动风险太大;要么,换个目标——悦悦。
他拿起桌上悦悦的照片,指腹摩挲着相纸边缘。照片里的女人挽着利落的发髻,碎发贴在鬓角,眉眼间藏着温婉,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江明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对付女人,他向来有信心,结过婚的女人,像酿到好处的酒,风味总比青涩姑娘更足些,值得细品。
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君爷回到家时,见妹妹站在门口,脚尖在青石板上碾出小圈,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着挨训的孩子,分明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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