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饭馆司令员（2/2）
“我的乖乖，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彭芳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无意识地数着队伍里的人头，数到二十就乱了套。
悦悦也有些意外，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她知道饭馆生意好，却因总在幕后算账、盯后厨，从没见过前厅的盛况。近来新推出的几道官府菜反响不错，尤其是那道“佛跳墙”，需得提前三天预定，没想到竟火到这个地步，连门口的石墩子上都坐了人，手里还攥着号牌扇风，牌角都被捏卷了。
她悄悄捏了捏陆瑾的手心，指尖在他虎口处轻轻划了下：不知道范慎留位子了没？就算留了，该怎么跟这帮人解释？总不能说“我是老板”吧？那靖夫人怕是要当场把她拉去祠堂问话。
提议来这儿的赵汀文更是懵了，推眼镜的手指都有些发颤，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无措：“我以为……就是家寻常馆子，上次来还空荡荡的。”
“这哪是寻常馆子？”靖欢搭着闻子瑞的肩膀，吹了声口哨，目光在饭馆古色古香的门脸上打了个转，“看这阵仗，味道肯定绝了。下次叫上同学来，不知道能不能弄张会员卡？”
悦悦心里一动，唇角悄悄勾起个浅弧。范慎说过在筹划会员卡，分金银铜三级，给靖欢办张金卡倒不难，也算谢他上次在君爷面前帮自己打掩护，不然她偷偷开饭馆的事，怕是早被扒得底朝天了。没想到，她在靖家也有能被人求着办事的一天了。小媳妇的心里悄悄泛起得意，肩膀都忍不住颤了颤，像偷乐的小松鼠，尾巴尖都带着点雀跃。
陆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英眉微挑，眼底漾开无奈的笑意，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说“收敛点”。还用确认吗？这反应，明摆着饭馆跟她脱不了干系，怕是从头到尾都有她的影子。
闻夫人碰了碰靖夫人的胳膊，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下，低声笑道：“你今天怎么笑个不停？脸都红了，像抹了胭脂似的。”
靖夫人捂着嘴，眼里的笑意却挡不住，连眼角的细纹里都淌着蜜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得意：“你看这队伍，咱们悦悦有本事吧？我上次还带老姐妹来捧场呢，她们都说菜好，比那些大饭店的强多了。”看着这长龙，就像看到女儿的本事，比自己中了头奖还开心，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表哥，你订位子了没？”彭芳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踮着脚往饭馆里望，脖子伸得像只小鹅。
赵汀文的脸颊发烫，向来沉稳的他难得有些窘迫，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几分，像做错事的学生：“我进去问问。”
众人齐齐点头，眼神里都带着催促，连闻子瑞都奶声奶气地喊：“快点快点，我饿了！”这么多人排队，味道肯定差不了，年轻人们早已按捺不住，悄悄咽着口水，喉结动得像小老鼠。
赵汀文快步走进饭馆，悦悦跟陆瑾对视一眼，也借口“去看看洗手间”跟了进去。陆瑾怕她被人群挤到，半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像道移动的屏障，手臂若有若无地挡着往来的客人。
范淑霞在门口踮脚往里望，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服务台后那块“满座”的牌子上，心里盘算着：要是悦悦不好开口，她就给范慎打个电话。他是这儿的负责人，这点面子总该给的，大不了下次请他吃部队食堂的红烧肉。
“范姐姐，你在看什么呢？”彭芳凑过来，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担心，总会有位子的。”
“没什么。”范淑霞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角，指尖把衬衫下摆掖了又掖，掩饰着自己的心思，脸颊却更烫了。
服务台前，赵汀文正跟服务生交涉，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您好，我们一行十来人，能不能通融一下？角落的位子也行，拼桌也可以。”
服务生面露难色，指了指门外，语气里满是歉意：“先生，实在抱歉，全场满座，外面还有两百多号人等位，实在不好特殊安排，对其他人不公平，您看……”他话没说完，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刚走近的两人，突然顿住了。
陆瑾扶着悦悦走上前时，正好听到这话。服务生抬眼，目光在悦悦脸上一落，瞬间僵住了——这不是上周三下午来后厨检查松茸品质的大老板吗？当时她还指着筐里的几朵松茸说“菌盖不够饱满”，吓得采购师傅脸都白了。他手里的号牌本“啪嗒”一声磕在柜台上，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手在柜台下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
悦悦拢了拢垂落的刘海，遮住眼角那抹狡黠，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像个暗号，清晰地落在服务生耳里。
服务生猛地回过神，像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人，连忙翻起号牌本，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您等等！二楼刚开放了几间雅间，就是消费稍高些，带独立洗手间的，您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赵汀文如蒙大赦，连忙应下，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压根没察觉服务生看悦悦时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陆瑾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心里暗笑：自家媳妇在这儿的地位，怕是堪比饮食界的“司令员”了，一声咳嗽比什么指令都管用。要是靖司令知道女儿成了“饭馆司令”，怕是得吹胡子瞪眼，把家里的军规搬出来让她抄三遍。
一行人跟着服务生往二楼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闻子瑞都蹦蹦跳跳地数着楼梯台阶。那雅间是范慎今早特意留的，说是刚开放，其实早就备好了——京城里不缺阔佬，雅间本就一席难求，服务生的说辞不过是给众人的台阶，免得露了馅。
推开雅间门的瞬间，众人都眼前一亮。一排雕花木窗敞开着，清风卷着街面的喧嚣漫进来，却不嘈杂，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桌上摆着青瓷茶杯，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香。
“这地方不错啊。”靖欢往窗边走了两步，探头往下看，“比那些大饭店雅致多了。”
众人纷纷落座，先前等位的焦躁渐渐散去，连说话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