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仙桃玉佩(1/2)
悦悦从不为自己祈愿。在她看来,神明应是公允无私的,像悬在头顶的日月,照拂众生却不偏不倚。若人总把心思缠在一己之私上,像攥着块脏布遮住眼,又怎能奢望穿透云层,得到真正的垂怜?
苏瑶的猜测再次落了空,像伸手抓了把风,索性不再追问,只安静地陪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衣角上绣着朵小兰花,还是悦悦帮她描的花样。
两人在雍和宫各执一炷香,青烟袅袅,带着檀木的微苦,缠绕着梁间的彩绘。那些描金的龙纹在烟里若隐若现,像活了过来。这处由政府掌管的场所,廊下的牌子明明白白写着“禁止封建迷信”,断不会有算命卜卦之类的行径。苏瑶心里多少有些惋惜——她本还想算算丈夫日后的事业前景,此刻便将心愿都系在了杜宇的仕途上,闭眼时连他升职后穿新制服的模样都在脑子里晃了晃。
见她虔诚得睫毛都在颤,悦悦忽然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我和师哥商量好了,过两天,‘画饼充饥’就正式开张。”
“哎?!”苏瑶没立刻被这喜讯冲昏头,反倒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点急,捏得悦悦手背上泛起红印:“家里人知道吗?你哥那边点头了?”
“放心,他出国了。”悦悦早有盘算,眼底闪着笃定,像藏了颗小太阳,“我只在开张头几天搭把手,等店里走上正轨,就退到幕后。到时候你可得来帮忙看店,算你入股。”
苏瑶一边笑她连这种“钻空子”的招都想得出来,一边看她专注地挑选男士物件。那是个紫檀木的小挂牌,上面刻着“平安”二字,笔画里还嵌着点金粉。她忽然心领神会,捏着嗓子打趣,声音像被猫爪挠过:“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给陆瑾的吧?”
悦悦白了死党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付了钱,让营业员用素布把东西仔细包好,布角还打了个结,才转身回大殿。苏瑶跟在后面,见她脊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知道这趟来是真心祈愿,便收了玩笑的心思,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按规矩,敬过佛,还要敬观音。
观音像前,悦悦双手合掌,捧着那包好的物件,仰头望着那尊立像。菩萨面容庄严,眉宇间却含着慈威,眼角的弧度像浸了水的月光,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苦乐。
她跪了许久,久到苏瑶都觉腿麻,换了三次脚。殿内夏日闷热,铜铸的佛像反射着淡淡的光,恰好落在悦悦额前,凝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像落了星子。她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镜片似蒙了层薄雾,被殿中缭绕的檀香一裹,更如云遮雾绕,像隔了层看不穿的屏障。那抿紧的薄唇间,或许只有菩萨能听见她未曾说出口的心声——比如希望陆瑾这趟出差平安,比如肚里的孩子能稳稳当当长大。
最终,悦悦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时发出轻响,像敲在人心上。
起身时,她把那物品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衣袋,指尖按了按,布料下的硬物硌着掌心,像是要确认它安稳在那儿,才松了口气。
出了大殿,风一吹,苏瑶才轻声感慨,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颤:“真没看出来,你对佛还挺诚心。”
悦悦算不上有宗教信仰的新新人类,却缓缓道:“以前,我爸求过佛。”
这个“爸”,自然不是信奉无神论的靖司令,是那个总把她扛在肩头的林叔。
“林叔居然信这个?”苏瑶愣了愣,语气里满是意外,手里的香灰都抖落了点,“我记得他总说‘人定胜天’。”
“他不算信佛,”悦悦说得实在,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领口,那里曾挂过林叔给的长命锁,“只是人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总得找个寄托,死马当活马医罢了。就像我爸当年,抱着生病的我到处求佛求草药,山路上的石头把他的鞋都磨破了,才让我活到现在。”
苏瑶也是普通人,对神明向来是不迷信却存敬畏,与悦悦想法相近。可一想到她的另一家人,又忍不住道:“这种事,你温爸或许能理解,换了你陆爸和哥,保准要批评你。你哥那脾气,非说你搞封建迷信不可。”
所以悦悦求的这东西,若是给温爸倒还好,偏偏是要给靖家人的——这来历,绝不能说。
苏瑶正替她捏把汗,就听悦悦冲自己眯眯眼,半是恫吓半是威胁,嘴角却翘着:“你不说,谁会知道?不然我就把你偷偷藏私房钱的事告诉你家杜宇。”
“我哪能说?”苏瑶摆出副“你少臭美”的表情,手却拍了拍她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咱俩谁跟谁?一条船上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说真的,这牌子刻得真好看,回头也给我家杜宇求一个。”
走出雍和宫大门,两人没急着拦车。杜宇刚打了电话,说担心老婆中暑,还有话要跟悦悦说,正开车过来接她们。他的车是辆半旧的桑塔纳,引擎声老远就能听见。
宫门外的街上,最多的是卖香和算命的摊子。那些香捆成一束束,上面还插着小红旗,写着“灵验”二字。她们刚敬过香,对买香没兴趣,倒是对算命多了点好奇——尤其苏瑶,向来对这事儿情有独钟,以前还偷偷买过算命书,被杜宇笑了好几天。
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大叔凑上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拉着苏瑶就往边上引,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对着她的五官开始评头论足:“姑娘额高,是智慧之相,定在公司当领导,是白领吧?看这眉形,还是旺夫相呢!”
苏瑶以前在公司确实做到过小领导,若不是跟着老公出来闯,升职前景本也不错。听他这么说,她忙借过悦悦的小镜子,那镜子背面还贴着张小老虎贴纸,是东东送的。她摸了摸额头,皮肤在镜里泛着光:“我额高吗?人家不都说额高的女人像猴子,丑得很?”
悦悦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在抖。
算命先生脸一红,强装正经继续掰,唾沫星子都溅到苏瑶手背上:“谁说的?历史上武则天女王,额头就高,不也是美女?你看你这鼻子,跟她一样挺!”
这话可算踢到了铁板——面前两位都是学中国国画的,对历史典故熟得很,连《新唐书》里的插画都临摹过。
“武则天是美,史书称‘美容止’,”悦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像在课堂上纠正错误,“但记载里是‘方额广颐’,是说额头方正,脸颊丰满,可不是单纯额头高。要是不懂,不妨去龙门石窟看看,那里的卢舍那大佛,据传就是照着她的面容凿的,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几句话把算命先生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像猪肝,知道遇上了懂行的,不好糊弄,灰溜溜地没收一分钱就走了,连摆在地上的卦签都忘了收。
苏瑶觉得没趣,撇撇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本来还想糊涂一回,被人骗骗说不定心情能好点,说不定好运就来了呢。你看你,非要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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