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新机驱动航途远,侯印昭忠拓土长(1/1)
天工阁的工坊内,铁砧敲击声、齿轮咬合声与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弥漫着焦炭燃烧的烟火气与铁器的冷冽气息。赢汉穿着沾满油污的短打,正蹲在一台蒸汽机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铁条,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工况仪表盘上的联动杠杆。经过近半年的日夜钻研与反复调试,大秦新一代蒸汽机终于迎来了最终的验收时刻。
此前的蒸汽机,温度计与压力表各司其职,司炉工全凭经验判断燃烧强度,往往要么压力不足浪费燃料,要么温度过高濒临危险。赢汉的改造,便是要打破这种“凭感觉烧”的困境。他将青铜铸造的温度计与压力表固定在同一木质面板上,通过两组精密的联动杠杆,将温度与压力的读数同步传导至中央的刻度盘——红色刻度标注危险阈值,黄色为过渡区间,绿色则是最佳工况。“司炉工只需盯着这盘,根据航速需求和风浪大小,转动摇杆调节进气量与加炭频率,就能让蒸汽机始终跑在最省煤的状态。”赢汉一边演示,一边对围在一旁的工匠与司炉工讲解,小脸上满是认真。
密封问题曾是蒸汽泄漏的顽疾,此前的橡胶垫圈皆不堪高温高压。赢汉改进了硫化橡胶技术,将三叶橡胶树的汁液与硫磺按精确比例混合,在炭火上加热塑形,制成的密封环坚韧有弹性,紧贴气缸与管道接头,彻底堵住了蒸汽泄漏的缝隙。“你看这橡胶圈,就算连续烧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变硬开裂。”老工匠捧着新制成的气缸垫圈,对着阳光查看,眼中满是惊叹。
传动系统的优化则聚焦于标准化——赢汉绘制了统一的齿轮模数图纸,要求所有齿轮按相同的齿距、厚度铸造,轴承则采用青铜与石墨混合润滑,减少转动时的摩擦损耗。“以前齿轮坏了,得找工匠单独打造,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现在随便拿一个标准件就能换上。”天工阁主事抚摸着整齐排列的标准化齿轮,对赢汉的远见赞不绝口。
明轮的改造更是融入了流体力学的智慧。赢汉摒弃了此前平板状的叶片,设计成弧形曲面,并用铸铁精密铸造,叶片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这样转动时,能更高效地推开海水,减少阻力。”他让人将改造后的明轮放入水槽测试,相同动力下,弧形叶片的推力比原来增加了近一倍。
新一代蒸汽机装配到船舰上后,性能的飞跃立竿见影。琅琊港的试航中,即便遭遇三级逆风,蒸汽船依旧稳稳前行,工况仪表盘上的指针始终停留在绿色区域,时速稳定在8节左右,比旧款蒸汽机逆风时的3节快了近两倍。司炉工不再需要手忙脚乱地猜测,只需盯着仪表盘调节,燃料消耗肉眼可见地减少。“以前跑一趟尼加拉瓜,半船都是焦炭,现在能省出三成空间装货物!”船长站在船楼,看着平稳转动的明轮,笑得合不拢嘴。
安全性的提升更是让船员们安心。压力表实时监控锅炉压力,一旦接近危险值,安全阀便会自动起跳泄压,自改造以来,数十次试航未发生一起蒸汽泄漏事故,锅炉爆炸的风险降低了九成以上。标准化的零件让维修变得简单,此前需要耗费数日的故障,如今半天就能修复,船只的出勤率大幅提高,天工阁甚至能排出精确到日期的船期表,这在以往靠风力航行的时代,是绝无可能的事。
八个月后,琅琊港旌旗招展,一艘龙门级补给旗舰与四艘大型补给船组成的蒸汽舰队整装待发。旗舰“拓荒号”的烟囱高耸,船身涂刷着玄色底漆,甲板上的蒸汽机轰鸣着,工况仪表盘的指针稳定跳动。徐福身着戎装,手持令牌,站在旗舰甲板上,目光坚定——此次出征,他不仅要寻找金鸡纳树,还要接回滞留美洲的同胞,开拓新的航线,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舰队指挥。
让扶苏意外的是,白仲竟亲自入宫觐见,请求随舰队远赴美洲。“陛下,先祖白起一生为大秦征战,却蒙冤而终,臣自幼便以先祖为楷模,愿效仿先祖,携全家前往美洲,为大秦稳定新土,开拓疆疆土。”白仲跪在大殿上,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决绝。他的妻子与子女也候在殿外,愿一同前往那片遥远的土地。
扶苏心中动容。白起的冤案是大秦的一桩憾事,如今白仲主动请缨,既为开拓,也为家族正名。他扶起白仲,沉声道:“白卿不愧是忠良之后!先祖白起之功,大秦从未敢忘,今日朕便为白起平反昭雪,恢复其武安侯爵位,封你为世袭武安侯,食邑千户,率家族前往美洲,执掌望海港军政要务,待日后美洲安定,再议封赏!”
“臣,谢陛下隆恩!”白仲热泪盈眶,叩首谢恩。扶苏的旨意,不仅圆了他为先祖平反的心愿,更给了他开拓建功的机会。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众人皆赞扶苏赏罚分明,也敬佩白仲的忠勇。
叔孙生听闻徐福再次出征,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上次美洲之行虽历经艰险,险些沉船,却让他见识了异域的风土人情与大秦开拓的壮阔,如今蒸汽船性能大幅提升,航行更安全快速,他恨不得立刻登上舰队,再次踏上美洲的土地。可他刚收拾好行囊,便被父亲叔孙通拦在了府门前。
“你还要去?”叔孙通气得胡须颤抖,指着儿子的鼻子怒斥,“上次你随船队出海,中途遭遇风暴,船差点沉没,消息传回咸阳,为父日夜难眠,食不下咽,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你妻儿尚幼,若你再有意外,他们孤儿寡母如何度日?为父又怎能心安?”
叔孙生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与眼中的担忧,心中一阵酸涩。他知道父亲说得有理,上次的险境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妻儿的笑脸也在眼前浮现。“父亲,儿子只是……只是向往美洲的广阔天地,想为大秦的教化事业尽一份力。”他低声辩解,语气中满是遗憾。
“大秦的教化事业,并非只有美洲一处可做。”叔孙通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留在咸阳,教书育人,编纂典籍,同样是为国效力。美洲路途遥远,风险难测,莫要再逞一时之勇。”叔孙生望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默默放下行囊,心中满是不甘,却也明白父亲的一片苦心。
此次出海的人员中,大部分是扶余、鲜卑、乌桓与朝鲜的移民。自从第一批移民从美洲返回,讲述着那里无垠的沃土、丰富的物产,以及大秦给予的土地所有权,各部落的族人便动了心。如今大秦的蒸汽船性能大幅提升,航行安全又快速,彻底打消了他们对路途艰险的顾虑。
扶余部落的使臣额尔敦,曾亲自登上“拓荒号”参观,亲眼见到工况仪表盘的精准、密封技术的可靠与明轮的高效,回到部落便对族人说道:“大秦的新船,逆风也能疾驰,再也不用担心被风浪困住!美洲的土地,种什么收什么,还有十年免税,这是天赐的良机!”鲜卑、乌桓与朝鲜的使臣也纷纷实地考察,对蒸汽船的性能赞不绝口。
各部落与大秦的谈判在咸阳宫偏殿举行。扶苏命萧何主持谈判,明确提出:“大秦每运送两百名族人前往美洲,各部落支付一百万钱作为路费,此价格永不涨价。移民在美洲开垦的土地、山林、草原,皆归其私人所有,十年内无需缴纳赋税,大秦还将提供种子、农具与技术支持。”
额尔敦代表扶余部落率先表态:“一百万钱两百人,价格公道,大秦的承诺更是让人心安。我扶余部落愿意先行派遣两千人,跟随舰队前往美洲!”鲜卑使臣也紧随其后:“我鲜卑部落亦派遣两千人,愿与大秦共拓疆土!”乌桓与朝鲜的使臣也纷纷应承,各部落皆认为,这笔交易既保障了族人的安全,又能获得肥沃的土地,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谈判圆满结束,双方一拍即合。消息传回各部落,族人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收拾行囊,告别亲友,前往琅琊港集结。扶余的牧民卖掉了牛羊,鲜卑的猎手收起了弓箭,乌桓的农夫带上了农具,朝鲜的工匠背上了工具,他们怀着对未来的憧憬,登上了大秦的蒸汽舰队。
琅琊港的码头上,人声鼎沸,各族移民身着本族服饰,脸上带着忐忑与期待。孩子们好奇地望着巨大的蒸汽船,老人们则对着故土的方向叩拜,年轻人则互相道别,约定在美洲重逢。徐福站在旗舰上,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这不仅是一次远航,更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蒸汽舰队缓缓驶离琅琊港,烟囱中升起浓浓的黑烟,明轮转动,劈开海面,朝着美洲的方向疾驰而去。自此次远航开始,一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移民潮正式拉开序幕。扶余、鲜卑、乌桓、朝鲜的族人源源不断地前往美洲,与大秦的将士、工匠、农夫一同,在那片遥远的新大陆上开垦土地、建造城池、传播文明,大秦的疆域,也随着这场移民潮,不断向远方延伸,书写着跨越万里的开拓史诗。